那些人确实武功平平,却一个个精通琴棋书画、医卜星相,在江湖上颇有名气。
他们自称“聋哑门”,行事古怪,却从未断绝过活动。
这说明什么?
说明师弟还活着。
至少,苏星河那些人,还知道师弟的下落。
童姥心中涌起一股狂喜,却又强压下去,追问道:
“那如何能找寻到师弟的下落?”
她问得急切,眼中满是期盼。
李秋水看着她那模样,心中微微一酸。
师姐对师兄的心意,从未变过。
八十年了,这份心意,从未因时间而消减,也从未因怨恨而改变。
她轻轻一笑,道:
“我也不知道。”
童姥一愣,脸上的期盼凝固了。
李秋水看着她那模样,心中有些不忍,连忙道:
“不过,我知道有个人肯定知道。”
童姥眼睛又是一亮:“何人?”
李秋水道:“是个老不死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上次在环州重伤,就是被他带人埋伏的。”
童姥眉头一皱,上下打量着她。
李秋水如今是大宗师,能将她重伤的人,那得是什么修为?
她忍不住问道:“你这仇家是何人?竟然差点把你赚了去?”
李秋水摇了摇头,道:
“他修为倒是不高,不过宗师中期。”
童姥更惊讶了:“宗师中期,能把你重伤?你当时是什么境界?”
李秋水道:“宗师巅峰。”
童姥瞪大了眼睛:“宗师巅峰,被宗师中期重伤?你开什么玩笑?”
李秋水苦笑一声,道:
“不是他一个人。他带了一大批人,个个都是精锐。而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些人修炼的功法极为诡异,速度快得惊人,出手狠辣无比,专攻要害。
我一时大意,被他们围攻,差点交代在那里。”
童姥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活了一辈子,见多识广,却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功法。
她忍不住问:“那是什么功法?”
李秋水摇了摇头:“不清楚。只记得那些人身穿宦官服饰,行动如鬼魅,出手如闪电,极难对付。”
童姥沉吟片刻,道:“宦官?朝廷的人?”
李秋水点了点头:“他是宋廷的王爷,叫赵宗兴。”
她顿了顿,补充道:“此人掌握着宋室遍布天下的情报网络,天下恐怕没有比他消息更灵通的人了。若说谁能查到师弟的下落,非他莫属。”
童姥听了,冷笑道:
“你与他如此深仇大怨,他能帮你查探师弟的下落?”
李秋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帮也要帮,不帮也要帮。”
童姥一愣。
李秋水继续道:“你我二人,两尊大宗师,驾临开封府,什么条件他都要答应。”
这话说得平淡,可那平淡之中,却蕴含着无边的霸气。
两尊大宗师!
放眼天下,谁能抵挡?
童姥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
她连说三个“好”字,笑得畅快淋漓。
“这话我爱听!他帮也要帮,不帮也要帮!”
她笑罢,正色道:
“事不宜迟。我先回灵鹫宫安排好一切,咱们尽快出发。”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八十年了,她等了八十年,躲了八十年,如今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去找师弟了。
这份急切,这份期盼,这份忐忑,让她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
李秋水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飞身而起!
红白两道光芒冲天而上,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向灵鹫宫方向疾掠而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转瞬间便消失在云海之中。
灵鹫宫,大门口。
十几名白衣女子手持长剑,守在大门两侧。
她们是今日当值的姐妹,个个面容冷峻,目光警惕,巡视着周围的动静。
忽然两道光芒从天而降!
红白两道光影,如同流星坠地,眨眼间便落在大门前!
众女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只见来人是一大一小两个女子。
大的白衣如雪,绝世容颜;小的红衣似火,娇俏可人,十三四岁模样。
正是李秋水和童姥!
众女连忙拜倒在地,齐声道:
“姥姥!”
童姥摆了摆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众女托起。
她脚步不停,一边向里走,一边道:
“通知各部头领,到大殿议事。”
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女齐声应道:“是!”
李秋水跟在童姥身边,两人并肩而行,穿过重重院落,向大殿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侍女们纷纷拜倒,眼中满是惊讶和疑惑。
姥姥身边那个白衣女子,不就是她的死对头吗?
怎么两人竟然并肩而行?还一起回了灵鹫宫?
可没人敢问。
姥姥行事,向来高深莫测。
她既然带那人回来,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童姥和李秋水穿过回廊,穿过月洞门,来到大殿前。
大殿高大宽敞,气势恢宏。
正中设着一张白玉座椅,铺着锦垫,那是童姥的位子。
座椅两旁,站着两排侍女,见童姥进来,连忙拜倒。
童姥脚步不停,径直走到上首,在那张白玉座椅上坐下。
然后,她拍了拍身边的扶手,对李秋水道:
“坐。”
李秋水微微一笑,也不客气,在她身边坐下。
两排侍女看得目瞪口呆。
那张座椅,从来只有姥姥一人能坐!
如今,竟然让一个外人同坐?
可她们依旧不敢出声,只是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不一会儿,脚步声陆续响起。
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赶来,进入大殿。
有白发苍苍的老妪,有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也有稚气未脱的少女。
她们穿着各色服饰,腰间悬着令牌,正是九天九部及各处的头领。
余婆婆第一个赶到。
她快步走进大殿,正要向童姥行礼,一抬头,却愣住了。
姥姥身边,竟然坐着那个白衣女子!
而且两人坐得那么近,神态那么自然,仿佛本该如此一般。
余婆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快步上前,拜倒在地:
“姥姥!”
童姥点了点头:“起来吧,站一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