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清了清嗓子,大声道:
“乞巧节,月儿圆,姐姐们穿针引线。
我穿不过,针掉地,气得我直跺脚板。”
众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阿朱笑得前仰后合,阿碧捂着嘴直笑,赵宁儿笑得拍桌子,连刘英的嘴角都微微上扬了。
阿紫不服气:“怎么了?我这不是诗吗?”
赵佲笑道:“是诗是诗。好诗。通俗易懂,朗朗上口。来,赏一杯酒。”
阿紫得意地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喝完酒,她又坐回阿朱身边,靠在她肩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阿朱无奈地摇了摇头,把她揽在怀里,让她睡得舒服些。
阿碧想了想,轻声道:“我也来一首吧。”
她站起身来,望着窗外的月亮,缓缓吟道:
“玉露金风报素秋,穿针楼上独含愁。
今宵自有织女会,新月如钩挂玉楼。”
众人听了,都点头称赞。
赵宁儿道:“好一个‘新月如钩挂玉楼’。阿碧这诗,清丽婉约,倒是像她这个人。”
阿碧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赵宁儿自己也来了一首。她端着酒杯,站起身来,朗声道:
“平生不喜女红事,偏爱刀光与剑影。
今宵也学穿针线,却把银针当剑使。”
众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赵佲笑道:“师姐这诗,倒是写出了你的性子。来,敬你一杯。”
赵宁儿一饮而尽,坐回椅子上。
阿朱想了想,也站起身来。
她望着天上的星星,轻声道:
“织女星,牵牛星,一年一度一相逢。
人间亦有相思苦,只把深情寄梦中。”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惆怅。
众人听了,都沉默了片刻。
赵佲举起酒杯,轻声道:“好诗。”
阿朱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宋青丝看了刘英一眼,轻声道:
“刘姐姐,你也来一首吧。”
刘英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我不会作诗。”
宋青丝也不勉强,自己站起身来。
她走到亭子边,望着池塘里的荷花,缓缓吟道:
“碧荷生幽泉,朝日艳且鲜。
秋花冒绿水,密叶罗青烟。
秀色空绝世,馨香为谁传。
坐看飞霜满,凋此红芳年。”
她的声音清亮婉转,如珠落玉盘,在夜色中回荡。
众人听了,都安静下来,沉浸在这优美的诗句中。
赵佲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首诗,是写荷花的,也是写她自己的。
秀色绝世,馨香为谁传?
嫁了他,便是为他而传。
他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好诗。”
宋青丝回过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
赵佲转向众人,笑道:“你们都作了,我也来一首。”
他端起酒杯,望着天上的明月,缓缓吟道:
“乞巧楼头月半斜,穿针才罢又分瓜。
今宵更有团圆意,共看银河万里槎。”
众人听了,都鼓起掌来。赵宁儿笑道:
“好一个‘共看银河万里槎’。庆儿这诗,倒是应景。”
赵佲笑了笑,一饮而尽。
阿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迷迷糊糊地嘟囔道:“大哥哥的诗……好听……再来一首……”
众人又笑了起来。
夜色渐深,月亮升到了正中,洒下满院清辉。
池塘里的荷花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芒,水面上倒映着灯笼的影子,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丫鬟们又添了一轮酒,众人喝得微醺,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阿朱抱着阿紫,轻轻地哼着小曲。阿碧靠在栏杆上,望着天上的星星,不知在想什么。
赵宁儿和刘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的都是群英殿和皇城司的事。
宋青丝靠在赵佲肩上,看着这一院子的热闹,轻声道:“相公,今天真开心。”
赵佲揽着她的肩,轻声道:“以后天天都开心。”
宋青丝笑了笑,没有说话。
赵佲看着刘英,她正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宋青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低声道:“去看看她吧。”
赵佲愣了一下,看着她。
宋青丝微微一笑,轻声道:“她一个人坐在那里,怪孤单的。去吧,我没事。”
赵佲沉默片刻,站起身来,走到刘英身边。
刘英抬起头,看着他。
赵佲在她旁边坐下,轻声道:“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刘英低下头,淡淡道:“习惯了。”
赵佲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今天开心吗?”
刘英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赵佲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愧疚。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微微僵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远处,宋青丝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赵宁儿坐在她旁边,低声道:
“你不吃醋?”
宋青丝笑了笑,摇了摇头:
“她比我早。
她能不争不抢,安安稳稳地待在他身边,我就知足了。”
赵宁儿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轻声道:“你是个聪明人。”
宋青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夜色越来越深。
月亮渐渐西沉,灯笼里的烛火也渐渐暗了。
池塘里的荷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阿朱抱着阿紫,打了个哈欠。
阿碧也靠在栏杆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赵宁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笑道:
“差不多了,散了吧。明天还有诗会呢。”
众人纷纷起身,各自散去。
阿朱抱着阿紫回了屋,阿碧跟在后面,帮她提着灯笼。
赵宁儿大步流星地走了,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刘英站起身来,看着赵佲,沉默片刻,轻声道:“我走了。”
赵佲点点头:“路上小心。”
刘英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今天……很开心。”
她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宋青丝上前一步道:“英姐姐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