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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雍王府的三辆马车驶出了府门。
赵佲骑马走在前面,一身紫色亲王袍服,端的是英武挺拔。
后面两辆马车里,坐着宋青丝和李清照,还有几个伺候的丫鬟。
马车辘辘而行,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从雍王府到东华门,要穿过大半条御街。
腊月二十三的小年夜,街市上依旧热闹,酒楼茶馆里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约传来。
百姓们见是雍王府的车驾,纷纷让到路边。
马车在东华门前停下。
赵佲翻身下马,回身扶宋青丝和李清照下车。
东华门前已经停了不少马车,都是进宫赴宴的宗室王公的家眷。
宋青丝和李清照一下车,便有内侍迎上来,引着她们往坤宁宫方向去。
皇后刘氏的家宴设在坤宁宫,来的都是王室和重臣的家眷。
宋青丝回头看了赵佲一眼,赵佲对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去吧。照顾好易安。”
宋青丝笑了笑,拉着李清照的手,跟着内侍走了。
赵佲转过身,跟着另一个内侍,向福宁殿方向走去。
福宁殿正殿里,灯火辉煌。
赵煦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常服,面色看起来比一个月前好了些,许是今日高兴,脸上有了几分血色。
他旁边坐着赵佶、赵俣、赵似几个弟弟,还有一些年轻的宗室子弟。
殿中还坐着几位重要的大臣。
章惇、蔡卞、黄履等人。
这是家宴,也是朝宴,两拨人坐在一起,气氛有些微妙。
赵佲走进殿中,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赵煦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庆弟来了!快坐!”
他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位置,那是留给赵佲的。
赵佲走上前,先向赵煦行了一礼,然后坐下。
赵佶坐在赵煦左手边,隔着赵煦向赵佲点了点头,笑道:“庆哥来了。”
赵佲也点了点头:“十一弟。”
赵俣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庆哥,你几个月不出门,可把我闷坏了。改日去你府上喝酒!”
赵佲笑道:“好。”
赵似坐在赵俣旁边,文文静静地向赵佲行了一礼,没有说话。
赵煦端起酒杯,对众人道:
“今日小年,朕把兄弟们都叫来,一起吃个便饭。来,先喝一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赵煦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他先是问了章惇几句朝政的事,又问了蔡卞几句礼部的事,然后话锋一转,看向赵佶:
“十一弟,你最近常去慈宁宫走动,太后身体可好?”
赵佶微微一笑,道:“回官家,太后身体康健,精神也好。前几日还念叨着,说想见见茂儿。”
赵煦点了点头,道:“改日让茂儿去给太后请安。”
赵佲端着酒杯,不动声色地看了赵佶一眼。
赵佶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笑容恰到好处,语气不卑不亢。
可赵佲知道,这几个月,赵佶频繁出入向太后的慈宁宫,动作不断。
赵煦的身体每况愈下,赵佶的心思,昭然若揭。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喝酒。
赵煦又看向赵俣:“十二弟,你最近功课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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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俣挠了挠头,讪讪道:“回官家,功课……还凑合。”
赵煦笑道:“还凑合?朕听说你三天两头逃课,博士都告到朕这里来了。”
赵俣的脸红了,低下头去。
赵似在一旁偷笑。
赵煦又看向赵似:“十三弟,你呢?”
赵似规规矩矩地道:“回官家,臣弟每日按时上课,不敢懈怠。”
赵煦点了点头,赞许道:“不错。好好读书,将来为朕分忧。”
赵煦的目光最后落在赵佲身上,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庆弟,你回来几个月了,朕一直没问你。
你府上那个侧妃,是李格非的女儿?”
赵佲点头道:“是。”
赵煦笑道:“李清照,朕听说过。才女。你的眼光不错。”
赵佲笑了笑,没有说话。赵煦又道:“青丝呢?有了没有?”
赵佲摇头:“还没有。”
赵煦叹了口气,道:“你得抓紧啊。朕等着抱侄子呢。”
赵佶在一旁笑道:“庆哥,官家都催你了,你可不能再拖了。”
赵佲看了他一眼,笑道:“十一弟,你也不小了,什么时候娶个王妃?”
赵佶哈哈一笑:“不急不急。我这人闲散惯了,娶了王妃反倒不自在。”
赵煦看着这两个弟弟,嘴角微微上扬,可那笑容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赵佲看着他,心中隐隐作痛,却没有说什么。
宴席散了。
赵佲走出福宁殿,夜风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站在殿前的台阶上,望着漫天的雪花,沉默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赵佶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庆哥,”赵佶轻声道,“官家的身体,你我都清楚。你说,这大宋的将来,会怎样?”
赵佲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漫天的雪花,轻声道:
“十一弟,不管将来怎样,咱们都是赵家的子孙。这大宋的江山,不能乱。”
赵佶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依旧温润如玉:
“庆哥说得对。这大宋的江山,不能乱。”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各自离去。
坤宁宫那边,宴席也散了。
宋青丝和李清照走出来,脸上都有些红扑扑的,许是喝了几杯酒。
宋青丝看到赵佲站在雪中,快步走过来,嗔道:
“怎么站在这里?冷不冷?”
赵佲笑了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
“不冷。走吧,回家。”
三人上了马车,马车辘辘而行,碾过积雪,向雍王府驶去。
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飘着,落在车顶上,落在马背上,落在那些沉睡的屋檐上。
赵佲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海中却翻涌着赵煦那苍白的脸、赵佶那温润的笑、还有那句“这大宋的将来,会怎样”。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漫天的雪花,轻声道:“这雪,什么时候才能停。”
宋青丝靠在他肩上,迷迷糊糊地说:“明天就停了。每年都这样。”
赵佲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