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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符三年,正月二十二。夜。
赵佲正在书房里看密报,忽然心口一悸。
他的脸色猛地变了,放下手中的密报,站起身来,望向皇宫的方向。
夜色沉沉,什么都看不见。
可大宗师的直觉告诉他出事了。
他正要出门,梁从政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浑身是雪,面色惨白,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殿下!官家……官家崩了!”
赵佲只觉得眼前一黑,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梁从政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赵佲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前。官家……官家走得很安详。”
赵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目光如刀:“向太后那边呢?”
梁从政道:“臣来报信之前,已经有人去慈宁宫报信了。恐怕……太后已经知道了。”
赵佲点了点头,沉声道:
“知道了。
你回去,守着福宁殿。
不许任何人动官家的遗体。”
梁从政磕了个头,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赵佲站在书房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大步走出书房,来到后院。
院中,几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跪在那里。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平静如水,“所有人按兵不动。等我号令。”
黑衣人们齐声道:“遵命!”
消失在夜色中。
正月二十三,天色未明。
东京城的钟声响了,一声接一声,沉闷而悠远,传遍了整座城池。
那是丧钟。
官家驾崩了。
皇宫之中,一片缟素。
福宁殿前,白幡飘扬,宫人们披麻戴孝,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赵煦的遗体已经被移到了正殿,盖着黄绫,安放在灵床上。
灵前香烟袅袅,烛火摇曳,寂静而庄重。
可在这庄重之下,暗流涌动。
慈宁宫中,向太后正在更衣。
她四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可那双眼睛里,此刻却闪着与年龄不符的精光。
她一边让宫女给自己换上一身素服,一边对身边的内侍道:
“端王那边,通知了吗?”
内侍低声道:“回太后,已经派人去接了。端王殿下正在府中待命。”
向太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早就看好了端王赵佶。
这孩子聪明伶俐,又孝顺懂事,跟她走得很近。
如今官家驾崩,皇子年幼,正是立端王的好时机。她早就跟几个亲近的大臣通过气了,只要她在朝堂上一开口,那些人就会附议。
至于雍王……她冷笑一声。
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亲王。
难道还敢在官家的灵前动武不成?
她换好素服,带着一众宫女内侍,浩浩荡荡地向福宁殿走去。
福宁殿前,朝臣们已经聚了一大片。
章惇站在最前面,面色铁青。他的目光不时扫向慈宁宫的方向,眼中满是焦虑。
他派去请雍王的人,还没有回来。
而向太后那边,已经动了。
果然,不多时,一顶小轿从宫道那头匆匆而来,在福宁殿前落下。
轿帘掀开,一个身穿素服的青年走了出来。
面如冠玉,眉目如画,正是端王赵佶。
他的面色很平静,看不出悲喜,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内心的得意。
章惇看着赵佶,心中暗暗骂了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
赵佶走到殿前,先向章惇等人拱了拱手,然后大步走进福宁殿。
他走到灵床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来,站在一旁,垂手而立,那姿态,像极了前来奔丧的孝子。
可他知道,他不是来奔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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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太后也到了。
她在宫女的搀扶下走进福宁殿,先到灵前哭了一场,然后转过身,看着殿中那些大臣们,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道:
“诸位爱卿,官家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
今日召诸位来,便是商议立新君之事。”
殿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向太后身上。
章惇上前一步,拱手道:“太后,先帝有子,皇子茂虽年幼,却是先帝唯一血脉。按礼法,当立皇子。”
向太后摇了摇头,叹气道:
“茂儿不过半岁,尚在襁褓。
如今大宋强敌环伺,需要一个能坐镇江山的成年天子。
一个半岁的婴儿,如何能当得起这江山?”
章惇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正要说话,向太后又道:
“章相公,礼法之外,还有国情。
先帝英年早逝,社稷为重,君为轻。
立一个成年天子,才是对大宋负责。”
章惇看着向太后,目光如刀。
他知道,向太后不是在讲道理,她是在为端王铺路。
他深吸一口气,厉声道:
“太后所言差矣!
礼法不可废,先帝有子,岂能舍子而立弟?
太后若执意如此,臣请太后出示先帝遗诏!”
向太后的脸色变了。
她没有遗诏。
赵煦临终前,根本没有召见她。
她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她赌那些大臣们会听她的。
可章惇这个老东西,偏偏不买账。
她定了定神,道:
“章相公,先帝病重之时,本宫曾去探望。
先帝亲口对本宫说,端王贤德,可托付江山。”
章惇冷笑一声:
“太后,先帝病重那几日,臣从未见太后入内。太后是在哪里听到先帝这番话的?”
向太后的脸涨得通红。
她没想到,章惇这个老东西,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正要发作,一旁的曾布开口了。
“章相公,”曾布捋了捋胡须,道,“太后的话,岂能有假?你如此顶撞太后,是何居心?”
章惇看都不看曾布,继续道:
“太后,臣请太后以礼法为先,立皇子茂为帝。”
向太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换了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道:
“章相公,你也是三朝元老,当知社稷为重。
皇子茂年幼,若立他为帝,朝政谁来主持?难道你章惇要当摄政王吗?”
章惇道:“臣不敢。臣请太后垂帘听政,待皇子成年,再还政于帝。”
向太后摇了摇头:
“本宫一个妇人,如何能当得起这江山?章相公,你另举贤能吧。”
章惇知道,向太后是在逼他表态。
他咬了咬牙,道:“那依太后之礼,当立先帝同母胞弟简王。”
向太后道:“简王?简王年幼,与皇子茂何异?”
章惇又道:
“那依长幼之序,当立申王。”
向太后叹了口气:“申王有目疾,如何能当天子?”
章惇看着向太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悲凉,几分嘲讽。
他明白了,向太后不是要立什么“成年天子”,她就是要立端王。
什么社稷为重,什么国情,都是借口。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太后,臣还有一个人选。”
向太后看着他,道:“谁?”
章惇转过身,面对殿中所有的大臣,提高了声音:“雍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