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妍妍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本来还以为闻牧野是来寻求安慰的，却没想到，他是来帮云瑶出头做主的！
又是云瑶…
周妍妍低下头，眼底满是怨恨与不甘，终于是忍无可忍。
当她再次抬起头，直接冲闻牧野吼道：“你凭什么这么要求我？四年前，我的腿就是因为她废了，我的整个人生都毁了！”
“当时是你找我，说只要我撤诉，不起诉云瑶，价钱随便开！我本来是不同意的，是我妈妈劝得我，说你们闻家势力大，让我忍了，我才被迫同意的！”
周妍妍一边说着，用手背胡乱擦去眼泪，好似陷入了回忆。
“可你呢？你不仅让我撤诉，甚至还提出要求让我去国外！你明知道我当时怀孕了，还是把我撵走了！”
“你知不知道我在国外那四年是怎么过的？一个人大着肚子，人生地不熟的，连语言都不通，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要不是诚诚得了那种病，需要回国治疗，你是不是打算让我在国外待一辈子？”
“闻牧野，我为你做了这么多，牺牲了这么多，你怎么还能这么对我呢！”
周妍妍的哭诉声越来越大，一边看着闻牧野，眼神里满是哀求。
她希望他能心软，然后看在两个人过往的情分上，放过她这一回。
然而，闻牧野的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将背往后靠，眼睑处带着淡淡的黑眼圈。
开口时，语气里竟多了一丝不耐烦。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赶紧给我个答复，到底什么时候能注销账号，有要求的话也可以提！”
周妍妍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呢，神情一下子凝固，“你…”
她看着闻牧野那张冷漠的脸，突然感到一阵绝望。
闻牧野抬手揉着眉心，又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妍妍，当年的事，也是你情我愿的交易。”
“你拿了钱撤诉，虽然是去了国外，但我也给了你最好的医疗条件，我们两清了。”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最后再说一遍，三天时间，赶紧注销你的所有社交账号。”
周妍妍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眼底还翻涌着怒意。
她没想到，闻牧野竟然真的绝情到这种地步，于是咬着牙道：
“那我若是不同意呢？”
闻牧野抬起眉眼，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冷淡的眼睛里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
“妍妍，你回国这几个月转型做短剧，投了不少钱吧？短剧这近两年势头很猛啊！可惜，时代永远是在变化的。”
“从今年年初开始，短剧行业就不景气了，被AI漫剧、AI短剧冲击得七零八落，你的那些存货，现在还能卖得出去吗？”
“听说你的资金链已经断了，下个月给演员的工资还能发出来吗？”
周妍妍瞳孔猛地一缩，她最近正为这件事焦头烂额呢。
闻牧野平时很少关注娱乐圈，他是怎么会知道？
“还有，你是不是忘了你母亲的事？”
闻牧野放下了杯子，声音低沉中透着一丝危险，“她当年因为违规操作，被国内律师协会开除，是我帮她打通关系，她才能在国外体面地生活。”
“所以我不介意把当年的那些旧账，重新翻出来，晒晒太阳！”
周妍妍一瞬间感觉浑身发冷，呼吸打战，原本所有的期待全部被碾碎。
她终于感到了害怕。
原来闻牧野今天来，只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和她打个招呼，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但压根就没想过要征求她的同意。
周妍妍咽了下口水，声音干涩，“我考虑一下。”
她低下头，还留着最后一点倔强。
闻牧野只说了一个“好”字，便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只留下周妍妍一个人，坐在冰冷的角落里。
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她才瘫软地靠在了椅子上，赶紧掏出手机。
当电话那头的苗锦绣接起后，她所有积压的委屈瞬间决堤。
一边哭着，一边将刚刚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妈，我该怎么办啊？他非让我注销账号，他的心怎么这么狠啊？明明我们以前也…”
“行了，妍妍，别哭了！”
电话那头，苗锦绣打断了女儿的哭诉，语气里带着些恨铁不成钢，
“因为当年的事情，咱们都觉得闻牧野对你有许多亏欠，会念着旧情，所以你跟他索要些东西的话，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次不一样，他明显是动真格的了。”
“云瑶重病躺在医院里，闻牧野现在的状态也肯定没有平时冷静，谁去触霉头都得死。”
“你听妈的话，现在千万别跟他对着来，否则的话，他真会和你翻脸的！”
周妍妍听着，虽然觉得妈妈说得在理，但眼泪还是不断往下落。
“可那是我的账号啊！我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用了好几年呢，注销了就真找不回来了！如果日常不维护的话，粉丝们也会渐渐把我忘了的！”
苗锦绣叹了口气，声音近乎冷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账号没了可以再开，但你要是彻底得罪了闻牧野，那就真是完了！”
就在这时，周妍妍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微信上，财务那头发来的季度财报预览。
她将通话界面退到后台，点开报表扫了一眼，原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
数据太难看了。
去年回国后，她决定大干一番，于是将全部的资金都投入到了短剧市场。
毕竟，这两年短剧一直被视为风口。
可风口这东西变化莫测，转眼就成了一片过气产业。
今年开始，随着AI技术的爆发式增长，逐渐颠覆了这个行业。
以前她拍一部短剧，还需要租场地、请演员、搭班子。
现在呢？
场景什么的都可以用AI生成，哪怕是小一些的UP主，也可以自己用AI做仿真人漫剧。
不仅周期短，成本也只有人工的百分之一。
其实短剧本身就有不少粗制滥造的，追求快节奏的反转。
渐渐地，观众也被养刁了胃口，导致不少公司都倒闭了。
她投巨资拍的那几部“大女主复仇剧”，一下子就显得尴尬又过时，被观众吐槽剧情老套无聊。
如果再不注资，公司下个月的宣发费都没着落了！
周妍妍在看清报表上醒目的红色赤字时，终于是清醒了。
“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