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洋疼得浑身直打颤,但却在笑,一种带着疯狂、置之死地的怪笑。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小闻总…你打架果然很厉害啊…咳咳…”
他吐出一口血沫,然后用那只已经肿得一条缝的眼睛,看向闻牧野。
“你打我也没用…不该做也做了…你太太她的药已经吃完了吧?她现在一定很难受,想不想让她轻松些?”
“你找死!”闻牧野揪住他的衣领,把他的头狠狠往地上撞去,“赶紧把解药的配方给我!”
刘洋咯咯笑了起来,疯癫的笑声在烂尾楼里回荡,直让人毛骨悚然。
“闻牧野,你现在知道着急了?啊?也对,你没忘记你老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吧?”
刘洋振振有词地道,声音里还带着一种恶毒的快意。
“当年如果不是为了替你挡那一刀,她会伤得那么重吗?会落下胃病?需要长期服用药物吗?”
“说到底,还是因为你,是你害了自己老婆!”
闻牧野嘴角紧唇抿着,胸口都闷得发沉,明明不想听。
可刘洋的那些话,还是像一把刀子,戳在了他虽不愿意承认,但却最愧疚的那个角落。
“我只是给了她最需要的东西,帮她摆脱痛苦,又没逼着她吃,管我什么事?”刘洋喘着粗气,脸上还挂着狰狞的笑。
“看着你老婆现在的样子,你是不是心疼了?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遭罪吗?其实我有个办法…”
刘洋舔了舔唇,眼神里闪着贪婪可怕的光。
“只要你签字,批准我们普度制药的那款药在国内上市,我保证,你老婆立刻就能拿到最好的药,立刻就能恢复正常,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双赢的买卖,你觉得怎么样?”
闻牧野死死盯着他,眼神越发危险,“你就是为了这个,才故意找上她的?”
刘洋此时看着狼狈,但心里并不怕,他甚至笃定闻牧野最终会同意自己。
“小闻总,你说到底只是个医生,而我们是商人,做事当然为了赚钱!不然我们吃什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含着金汤匙出生!”
“那种可以彻底根除病痛的药,是慈善家才会干的事,病都治好了,以后我们的药卖给谁去啊?”
“只有这种需要长期服用、一旦停药就生不如死的药,才是源源不断的生财之道!也是我们普度制药能赚得盆满钵满的秘诀!”
刘洋说这些话的声音很硬气,可看着周围凶神恶煞的保镖,不心虚是不可能的,但他也没得选。
原本他也是学医出身,谁小时候没做过救死扶伤的梦?难道他就愿意在一个无辜女人身上下黑手吗?
他真的是没办法了!
本来在公司的业绩就垫底,上面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拿不下国内的市场,他就会被开除。
一旦失业,他就会被那些学贷直接压死,跌入斩杀线。
甚至会破产,然后被列入失信名单,那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所以他只能赌!
压上了自己的未来去赌!
赌闻牧野会为了自己老婆妥协,那他就赢了!
刘洋看着闻牧野那张铁青的脸,桀桀笑起来,有些蛊惑地缓缓开口:
“签字吧,小闻总,你真就看着你老婆继续受苦?你于心何忍啊!”
闻牧野松开了手。
刘洋直接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以为自己这次赌赢了,趴在地上,还在不知死活地狂笑着2。
但下一刻,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痛呼一声差点昏死过去。
闻牧野收回拳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像滩烂泥一样跪在地上的刘洋,好半晌没说话。
他垂下眼眸,神色里难掩自责。
“闻总?”
保镖走上前,轻声请示,“这人怎么处理?是现在送警局,还是…”
闻牧野背对着他,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出几分残忍。
如果现在就送刘洋去警局,判的刑罚能有多少?
“不送。”
闻牧野寒声道,“找个偏僻的私人疗养院,先把他关起来,记得找医生给他看看伤,别让他死了,但也别让他太舒服!”
“明白了!”
保镖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刘洋往外走。
刘洋可还一直清醒着呢,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手刨脚蹬起来。
“放开我!闻牧野,你什么意思?你要把我送去哪?我不去!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们不能动私刑啊!”
闻牧野看着惊恐万状、渐渐被拖远的刘洋,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他自己则是站在原地,踩着地上的血迹,久久没有动弹。
烂尾楼四面都没有遮挡,寒风吹进来呜呜作响。
闻牧野心底,那种无力感再次蔓延上来。
又是他。
又是他连累了云瑶。
回到医院。
特殊病房内,云瑶此刻正昏睡着。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很不安稳,仿佛梦里还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闻牧野将灯光调暗了些,然后坐在她床边,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想碰碰她,又不敢,因为她手腕上有被束缚带勒出的淤青。
一想到她受的苦全都是因他而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自责便在心里不断翻涌。
他以为把她留在身边,给她最好的生活,就是爱她。
结果呢?
云瑶因为他,变成了靶子。
她本就是为了救他才受的伤,才需要长期吃药,这就给了刘洋那个畜生可乘之机。
甚至,当初云瑶离开,去登州时,他直接放手就好了。
然后云瑶会在一个海边城市定居,继续她的学业,继续研究她的无人机。
她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不需要吃止痛药,更不会有这次车祸!
她离他远一点,就安全一点,也不会被刘洋盯上。
然后每天开开心心的,笑着醒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光是躺在那里睡着,就让人心碎!
哪怕她身边会有其他男人出现,也总好过这样!
“对不起!”
闻牧野伸出手,想轻轻的抚平她紧琐的眉,但手却停在半空。
他怕自己一靠近,就再次把灾难带到她身边。
“云瑶,是我错了,我再也不强迫你了!你快点好起来吧,哪怕…你依旧想要离婚,我也答应你!”
他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床沿,在白色的床单上留下两团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