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慕坤转过身,看向闻牧野。
“这种药的危害性有多大,你不是不知道,一旦放开管制,会有多少人因此遭殃?”
“咱们国家十几亿人口啊,这不仅仅是一笔生意,更是关乎民生的大事!”
“你自己也是学医的,又干了这么多年,不能忘了自己的初衷是什么啊!”
他之间也调查过普度公司,声称采用了缓释剂型,能够大大降低药物本身的成瘾性,因此宣传这种止痛药是安全的。
在国外,为了获得临床许可,普度制药还买通了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主审查官,愣是在质疑声中成功获批上市。
除了贿赂审查以外,普度制药还大力游说政府,修改广告指南。
一边还利用药代打通各类医疗专家和意见领袖的门路,让他们为自家牌品代言。
那个刘洋这次回国,就是抱着同样的目的,想要故技重施!
“小野,这种药贻害无穷,一旦进入市场就要牺牲千千万万个家庭。
“你如果因为心疼瑶瑶,没有坚守住原则,那你让瑶瑶以后怎么面对自己?”
闻牧野静静盯着病床上的云瑶,最后叹了口气。
“爸,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放心,我不会签字的。”
而云瑶的病,他相信她会靠自己的意志力挺过来,哪怕要受更多的苦。
闻慕坤听到了儿子的保证,也终于放下了心。
“瑶瑶那边,我知道你已经请了最好的专家,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也尽管说!”
闻牧野点了点头。
闻慕坤又看了一眼云瑶,知道自己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便没有再打扰他们。
等闻牧野将父亲送走后,继续回到病床旁。
其实刚刚有一瞬,他的意志是动摇的。
但云瑶最心软,如果她知道自己的解脱是建立在无数人的痛苦之上,她也不会接受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那么接下来的一切,还是靠她自己了。
日子一天天熬过去。
赵老师带着他的医疗团队,几乎住进了医院,并制定了一套精密又温和的递减替代疗法。
不再强行阻断药物,而是研制一种药效相似但毒性极低的替代物。
每天减少微乎其微的剂量,像抽丝剥茧一样,一点点把云瑶身体里的毒素诱导出来。
闻牧野成了病房里最忠实的记录者。
整个人也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暴躁,而是整天整夜地盯着那些显示着各项生命体征的监护仪。
每一个数字的细小变化,都能牵动他的神经。
终于,在第七天的清晨。
云瑶再次因为疼痛发作时,闻牧野立刻察觉到,她这次发作的时间,竟比昨天短了五分钟。
而且发作的间隔,也从两小时拉长到了两小时十五分钟。
虽然人依然会疼得满头大汗,四处抓狂,但至少让人看到了一点希望。
闻牧野立刻将数据及时和赵老师汇报,他甚至多记录了一天,留出容错率。
赵教授看到那份密密麻麻的记录表,也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神情。
“暂时看来是好消息,但也不能排除是偶然,接下来的治疗也不能大意,如果连续几天都能保持住,那就说明见效了。”
“到时也要留意她身体的各项指标,看看她的神经系统是否开始自我修复,身体的耐受度有没有在恢复!”
闻牧野虽然没有得到期待中利好的消息,但也是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现在只要没有变得更糟,就已经算好消息了!
然而,在这紧张的治疗过程中,有一个不和谐的身影,总是时不时地出现在医院的走廊里。
周妍妍!
她并没有因为闻牧野上次的无情而失落多久,反而越发频繁地往医院这边跑。
而且每次来,手里都提着昂贵的补品或女生喜欢的珠宝,一脸担忧。
“麻烦你进去和牧野说一下,我就是来看看云瑶的,她不是病了吗?我很担心,毕竟,她也是我亲妹妹!”
但特殊病房有着严格的无菌要求,除了医护人员和直系亲属,任何人不得进入探望。
在她来过几次后,闻牧野终于舍得出来了。
“好意心领了,但你先回去吧,云瑶现在的情况你又帮不上忙,你来这里只会打扰到她!”
周妍妍被保镖拦在走廊上,见到闻牧野出来后眼睛都亮了,但随后又心疼道:
“牧野,你看你眼下的黑眼圈,这阵子你也很辛苦吧?你这样一个人得撑到什么时候啊?太辛苦了!”
“要不然我也进去帮帮你吧,至少能让你睡个好觉,而且我是女的,守在云瑶身边看着,有些事做起来也比你方便。”
“放心,我不会让她或者她妈妈看到我的,这样还不行吗?”
然而闻牧野依旧是摇头,没说几句,就又转身进了病房。
周妍妍无奈,就只能站在走廊尽头翘脚往里瞧着。
隔着特殊病房外那层厚厚的玻璃窗,她只能隐约看见里面。
闻牧野正小心翼翼地给云瑶擦身子,没有半分不耐,然后又时不时在云瑶的床边低声说着什么。
周妍妍看着,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这一幕她在几年前就看到过。
当时云瑶因为替闻牧野挡了一刀,重伤住院。
周妍妍得知消息后去看过了,当时闻牧野就是这样守在病床边照顾她的,整整一年。
记得当初云瑶出院没多久,闻牧野就和她求婚了!
周妍妍的后槽牙都越咬越紧,心里很是担忧。
那两个人原本都被自己离间了,结果在医院里这么一折腾,感情不会复燃吧?
病房里,云瑶在药物的作用下早就沉沉睡去,而闻牧野还在握着她的手。
而随着厚重的隔离门缓缓合上,两名护士也走了出来。
她们手里还拿着记录板,脸上虽然也带着疲惫,但更多的还是轻松。
周妍妍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再次恢复起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笑意,“两位护士小姐姐辛苦了!”
她的声音轻柔,“我是里面闻太太的朋友,她现在这样情况我实在进不去,怕添乱,所以想和你们问一下,我朋友她现在怎么样了?还能不能恢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