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武城，听涛小筑。

    院落依旧清幽，但城中气氛明显不同往日。

    街道上行人匆匆，多了许多披甲执锐的修士小队。

    商铺大多还在营业，但货架上丹药、符箓、疗伤材料的价格暴涨，且限量供应。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绷紧的肃杀之气。

    楚天行闭门不出，花了三日时间消化情报玉简中的所有信息，并结合自己的见闻进行推演。

    圣战关键在黑暗城缺口。

    天魔族想从那里突入，直扑紫薇城。

    人类防线苦苦支撑，伤亡惨重。

    幸亏越靠近人类城池，法则之力被压制越轻，否则还真的抵挡不住。

    虚空巢的本能吸收法则之力，都能形成空间通道口，那要是主动控制吸收的话，应该也能形成新的通道口。

    如果能在黑暗城附近再开一个通道口，让虫族与天魔族直接对上呢？

    当初在虫族宇宙边缘的那处通道口，两族大军交战的场面，历历在目。

    一个计划逐渐成型。

    若虫族与天魔族互相厮杀，人类压力将骤减。

    甚至可以坐收渔利，获取两族的晶核。

    更重要的是，也能借此机会，进一步测试和掌控虚空巢的能力。

    亿分之一的炼化度，移动整个道器做不到，但在特定方向，于遥远距离再开辟一个临时通道出口，或许可以尝试。

    值得一试。

    楚天行再次通过天柱峰空间通道，返回虚空巢核心。

    这一次，他目标明确。

    神念与暗金光球沟通，不再满足于内部环境操控，而是尝试感应虚空巢本体与外界混沌海的空间锚点。

    过程缓慢而艰涩。

    如同盲人摸索巨象的轮廓。

    二十八万的神念如潮水般涌入，细细感知着道器本体上那无数破损的符文与脉络。

    七日后，他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空间坐标。

    坐标的位置有些模糊，大致指向黑暗城防线的某个区域。

    就是这里。

    他凝聚神念，控制虚空巢，引导它的本能指向该坐标。

    果然有效，只是片刻，虚空巢微微震颤。

    核心球形空间的某处岩壁上，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涟漪中心，一点漆黑扩散，逐渐形成一个直径不足一尺的微小孔洞。

    孔洞对面，隐约传来狂风的呼啸和沙粒摩擦的声响。

    成功了，但通道太小，极不稳定。

    楚天行持续输出神念，稳定通道，并尝试将其扩大。

    一尺，三尺，一丈，十丈……

    每扩大一分，神念消耗便成倍增加。

    他脸色逐渐苍白，额头青筋跳动。

    当通道口扩张至百余丈时，已到了他当前能维持的极限。

    而且位置有偏差。

    原本想开在黑暗城缺口附近，实际出口却落在了三千万里外的“狂风沙漠”。

    那里是混沌海有名的险地，常年刮着蚀骨罡风，环境恶劣，人迹罕至。

    虽然距离更远了，但也有好处，更隐蔽。

    楚天行断开神念，通道口在失去支撑后，开始依据本能，缓缓扩张，不过速度太慢。

    休息一日后，他再次控制通道口扩张。

    这次相当于顺势而为，借助虚空巢的本能，引导它自身的力量，扩张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终于，十日后，经过五轮的扩张，空间通道口直径已达数百公里，并且虚空巢本能的继续扩大。

    “差不多了！武皇九阶的虫族也能通过。”

    楚天行没有刻意引导虫族过去，而是返回真武城，蛰伏观察。

    很快，有虫族侦察单位发现了这处巨大的通道口。

    它们对于新出现的、通往资源丰富的新通道，表现出了极大的侵略性。

    尤其是感知到通道另一端存在大量“血肉能量”后，更是陷入了疯狂。

    紧接着，信息反馈回虫族的指挥单位，信息以极快的速度在虫族内部传播开来。

    百亿计的虫族，从通道中涌出，扑向狂风沙漠，并与正在该区域休整、巡逻的天魔族外围部队撞个正着。

    杀戮瞬间爆发。

    虫族暴虐，天魔族凶残。

    两者相遇，根本没有谈判余地，只有最原始的吞噬与毁灭。

    法则之力被混沌海压制，哪怕是武帝级别以上的至强者，优势也被削弱九成以上，战斗变得更加血腥而残酷。

    狂风沙漠在数日内变成了血腥的绞肉场，到处都是紫黑与幽绿交织的污浊颜色。

    时间过去了几个月，果然，战斗波及到了黑晶峡谷。

    天魔族兵力开始后撤。

    又过了两个月，整个外围防线，包括十五城外围的天魔族大军，全线后撤。

    这一现象早已引起紫薇天各势力的关注，各城都派出精锐探查天魔族全线后撤的原因。

    最初以为是天魔族的新型兵种或阴谋。

    但随后的侦查表明，那是与千重山核心区的空间通道同源的虫族，正在与天魔族血战。

    田雪枫站在指挥室的星图前，看着代表狂风沙漠的区域被标记上刺眼的红色冲突符号，眉头紧锁。

    “查清楚了吗？虫族从哪里来的？”

    “回城主，空间波动源头在狂风沙漠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空间通道，虫族正源源不断涌出。天魔族的‘黑魇军团’已经被卷入，交战规模正在扩大。”副官快速汇报。

    “娲圣宫那边有什么指示？”

    “娲圣亲自探查后传讯，确认是新的虫族通道。娲圣谕令：暂缓反攻计划，密切观察虫族与天魔族战况，各部以有限反击为主。”

    田雪枫深吸一口气，看向星图上那处新出现的红点。

    “这也是巧合？”他低声自语。

    显然他也是奇怪新出现的空间通道，位置太巧了，对于人类一方太有利了。

    十五城确定了天魔族收缩兵力，进攻虫族通道，马上下达新的任务：天魔剿灭令。

    凡是斩杀天魔族，都能获得贡献点。

    如此一来，无数修士又多了一处获取贡献点的途径。

    天魔族在狂风沙漠一带投入了更多兵力，试图压制甚至反推虫族通道。

    虫族则凭借数量优势和不畏死的特性，死死顶住。

    但天魔族是包围的一方，外面的数量更多，偶尔反攻进虫族通道。

    不过通道内的环境显然对虫族更有利，天魔族的小规模反击很快被淹没。

    更外围，十五城的“围剿”部队，在确认天魔族主力无暇他顾后，开始大胆出击。

    他们像熟练的猎手，游走在战场边缘，猎杀那些落单的、受伤的、或脱离主战场的天魔族小队。

    魔晶，继虫核后，成为了新的硬通货资源。

    圣战，在一种诡异的平衡下，渐渐演变成了一场三方参与的狩猎盛宴。

    危险依然存在，但相比之前绝望的消耗战，如今至少有了喘息和获利的机会。

    真武城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活力。

    虽然戒备未松，但街头巷尾已能见到些许笑容。

    听涛小筑内，楚天行接到了两份传讯。

    一份是云天青的，他已安全回归，服下涤魂圣水后状态大好，最少延寿百年，未来突破武帝的希望大增。

    言语间充满了振奋。

    另一份是苏云英的，她已彻底炼化风巡令，修为达到武皇四阶巅峰，言语中除了汇报，还隐含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期待。

    楚天行沉吟许久，发出了两封回讯。

    给云天青的回讯，邀请他前来一叙，有要事相商。

    给苏云英的回讯，则诚恳建议她，邀请云天青一同前往陨星崖，探寻巡天神将试炼。

    理由是：一、云天青主修风系，且修为达到武皇巅峰，经验老到；

    二、陨星崖危险莫测，多一位强者同行更为稳妥；

    三、自己近期需闭关潜修，无法分身。

    理由充分而客气，保持了恰到好处的距离。

    苏云英的回讯很快到来，只有短短一句：“云英明白了，谢楚道友安排。”

    平静之下，似有一丝黯然。

    楚天行放下传讯玉符，望向窗外。

    有些事，当断则断。

    他心里装着云清婉，便无法再回应另一份情感。

    与其暧昧不清，徒增烦恼，不如早做安排。

    云天青作为云清婉的老祖宗，为人正派，实力可靠，是合适的同行人选。

    对苏云英而言，专注于家族传承和自身修行，或许才是更好的道路。

    处理完这些，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虚空巢。

    亿分之一的炼化度，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