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家』
钱母正在头疼,她都要气死了,找了那么多媒婆,点心都送出去了不少,这么久了,没有一个合适的。
“忘恩负义的秦柔儿,收了我那么多东西,说退亲就退亲了,每次来伯母伯母叫的那么亲,看我儿没考上,扭脸投入到了别人的怀抱,不知廉耻。”
钱母又骂了起来,这段日子,她的脸都丢光了,培养出了一个学子,她骄傲了半辈子,这两个月什么都没有了。
“好了,好了,别骂了,毕竟是朗儿老师的孩子,以后还要见面的,别骂的这么难听。”
钱父劝了起来,他脸上也没光,可是钱母骂的声音太大了,又该被刘婆子听去了。
“不骂怎么办,我丢人呐,我什么时候丢过这么大的人,定亲我可是掏了六两聘礼,我还不够有诚意吗?
那秦夫子一家,吃了我那么多,拿了我那么多,如今翻脸就不认人,他还有个夫子样吗?忘恩负义之辈,还是一个学问人呢,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钱母又骂了起来,她整夜气的睡不着,只想骂人,钱父听不下去了,准备出去遛弯。
“哎,你去哪里啊?没事就看铺子去,都关门多久了,老客都跑了,还不赶紧开门,如今家里干干净净的,我们一家喝西北风去啊。”
钱母把怒火转到了钱父身上,钱父停下了脚步,又坐了下来。
“都过午时了,开什么门,明日一早再去,一天也没几个客人,要我说啊,那铺子就该卖了。”
钱父翘起了二郎腿,他不想看铺子,一整日没几个人,无聊死了,还不如卖了呢。
“你要死啊,又提卖铺子的事,那可是爹娘传下来的,以后也要传下去的,天天就想卖铺子,卖了干什么,我们一家人等死啊。”
“你看看你,话怎么那么难听,卖了钱再做其他生意,朗儿这书也不用读了,他有学问,随便做点什么都能挣钱,以后我们就让他养着就行。”
钱父说出了他的打算,钱母连忙去捂他的嘴。
“哎呦,你可小声点,可别让朗儿听到了,他最近心情不好,你再不让他读书,不是要他的命吗?”
钱父打掉了钱母的嘴,声音立马大了起来。
“读读读,有什么用啊,这么多年了,连个举子都考不上,读书都读傻了,老子可没钱了,供不起他读书了。”
钱父的声音很大,整个院子都听到了,刘婆子在隔壁偷笑,钱喜儿正在绣嫁衣,听到爹的声音,她担心的看向了大哥的房间。
钱朗握紧了拳头,他知道家里为他花了不少钱,他本可以考上的,是柔儿,柔儿说不喜欢自己,让他考过了去退亲,他心乱了,才没考好的。
钱朗想告诉爹娘实情,可是娘现在本就讨厌柔儿,若是知道是因为她,自己没考好,恐怕会更恨她。
钱母一巴掌,打到了钱父身上。
“你个死东西,整日除了喝酒,你挣过什么钱啊,我儿子想读书,就让他读,我供他,我信他,他一定能考上的。”
“你供他,你供他,你有钱吗?一年的束修就要三两银子,还得读三年,还有笔墨纸砚,这都要不少钱,家里哪还有钱?
你不是要给他娶媳妇吗,娶媳妇不要钱吗?娶了媳妇,他还读什么书,想读,自己挣去。”
钱父说完,抬脚就要出门,钱母心里一沉,当家的说的对,家里只有秦家退回来的六两银子了,没有其他钱了。
喜儿马上就要嫁人,应付着也得准备些东西,这又要花钱,铺子一个多月没开了,家里一点进账也没有,真是愁死了。
丁媒婆刚到柳家,正好与钱父碰个正着。
“哎呦,大哥,准备出去啊。”
钱父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媒婆来了,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背着手出门了。
丁媒婆进了钱家门,立马切换了笑脸。
“钱夫人啊,大喜啊。”
丁媒婆满面笑容的走了进来,钱母看到客人来了,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坐到了屋里。
“来啦,进来坐吧,今日是哪家的姑娘啊。”
丁媒婆坐了下来,她走了一路,口干舌燥的很,谁知道这钱家水都不招待了,不过无所谓,她说完就走。
“这次的姑娘,是村里的,县城东边的杏花村。”
“村里的姑娘?”
钱母尖叫出了声,她没听错吧,这媒婆找了一个村里的姑娘。
“若是村里的姑娘,就不要说了,我家朗儿是什么身份,怎会娶一个村里丫头?你也是找不到人了,怎么什么人都介绍,为了挣钱什么都不顾了。”
钱母说话都难听了起来,丁媒婆偷偷撇了撇嘴,心里又心疼起那二十两银子了。
“钱夫人听我说啊,这个姑娘可是水灵的很,长的比县城的小姐都要好看,并且她们家是做生意的,家境可不差。”
“不差能好到哪里去,还不是村里的丫头,不用说了,我不同意,请回吧。”
钱母要赶人了,丁媒婆白了钱母一眼,随后起了身。
“既然钱夫人不想听,那我就不说了,反正人家姑娘嫁妆有二十两现银,县城什么样的男子找不到,我去另外给她介绍一家。”
丁媒婆准备离开,钱母连忙叫住她。
“哎哎哎,丁妹子,不急着走,不急着走,你刚才说什么,那个姑娘嫁妆里有二十两现银?”
钱母不相信的问了一遍,丁媒婆顺势坐了下来。
“可不是吗?她家长辈亲自说的,嫁妆里有二十两现银,让我给她找个县城里的夫婿,我这立马就想到了钱公子,不过钱夫人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我手里还有其他不错的男子,我再挑个。”
丁媒婆作势要走,钱母急忙按住她。
“没有,没有,我没说,丁妹子你听错了,你再给我好好说说,说说那姑娘的情况。”
“喜儿,你个懒丫头,还不快倒茶,你丁婶子都来这么久了,怎么没一点眼色。”
钱母稳住了丁媒婆,又让女儿赶紧倒茶,钱喜儿知道娘是故意的,不过她不能不听话,还是出来了。
丁媒婆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没有变化,钱母连忙把家里的点心拿出来,钱喜儿倒了茶过来。
“不要去忙了,就在这伺候着。”
钱母让钱喜儿留在屋里,又陪着笑问起了女方家的情况。
丁媒婆喝了茶,又吃了点心,心情也好了许多,她将柳家的情况说了一遍,钱母越听越心动。
她是看不上村里丫头的,娶了一个村里丫头,相当于娶了 她一家人,什么事都会找过来,麻烦死了。
再说自己儿子,可是读书人,配他的,一定得是书香世家或者大户人家,这村里丫头,就不在她的考虑之内。
可是这柳家,听着是真不错啊,家里连个男子都没有,嫁过来,还不是任自己拿捏,还有那嫁妆,若真的有二十两,朗儿的束修就够了。
那柳二姑娘还识字,也算配的上朗儿,家里还有些生意,听媒婆说,家里很不错,那就不是那种,爱找麻烦的穷亲戚,这么说来,也算合适。
钱母心里算计了起来,钱喜儿越听越不对劲,这媒婆说的,怎么那么像柳静,这柳静竟然还没成亲,还惦记着大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