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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7章 沈清鸢谋·合开遗藏定乾坤
    沈清鸢走出地牢时,天边刚泛出灰白。她手里攥着那卷发黄的族谱,指尖蹭过纸页边缘,留下一道浅痕。墨九跟在身后,脚步很轻,没再敲墙。

    她没回琴室,直接去了东庭。

    石门紧闭,青苔爬满两侧。她站在门前,把族谱塞进袖口,从怀中取出半块墨玉箫。箫身有裂纹,接缝处泛着暗金,是苏眠用秘金重铸的痕迹。她将箫贴在唇边,吹了一个音。

    不是曲子,只是单音。

    箫声撞上石门,嗡地一震,门缝里落下细灰。

    她等了片刻,转身对墨九说:“去请裴珩。”

    墨九点头,身影一闪就不见了。

    她没动,手里的箫一直没放下。刚才那个音是试探。共鸣术告诉她,这箫里残留的情绪已经散了。谢无涯的执念不在了。它现在只是一件信物,能开遗藏。

    风从廊下穿过,吹起她的衣角。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脚步声由远及近。裴珩来了。他穿的是玄色劲装,腰间挂着龙纹玉佩,右手小指上的玄铁戒转了一圈,停住。

    “你说要开遗藏?”

    她点头,“用你的玉佩,和我的箫。”

    裴珩看着她,又看了看石门,“你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知道有《山河策》,也有假卷。”

    “你怎么分得清真伪?”

    她没答,只是把箫递过去。

    裴珩接过,翻看一圈,眉头微皱,“这是谢无涯的东西。”

    “现在是我的信物。”

    裴珩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下,“你比谁都清楚,没有双符并启,门不会开。”

    “所以我请你来。”

    两人不再多话。裴珩站到左侧,沈清鸢立于右侧。他将玉佩按在左首凹槽,她把墨玉箫插入右孔。

    冷石触手冰凉。

    他们同时注入真气。

    石门猛地一颤,锁链哗啦作响,尘土簌簌落下。青铜机关转动的声音从地下传来,像是沉睡千年的齿轮重新咬合。

    一道幽光从门缝透出。

    门开了。

    里面没有灯,可四壁镶嵌的夜明珠自动亮起,照亮中央玉台。台上浮着三卷竹简,用银线捆扎。第一卷写着“山河策”,第二卷是“控心术”,第三卷标着“破阵图”。

    沈清鸢上前一步,伸手欲取。

    裴珩拦住她,“等等。”

    她停下。

    裴珩盯着那三卷竹简,“哪一卷是真的?”

    她没说话,转身取下肩上的琴,放在案上。手指拨弦,《流水》起音。

    琴声扫过三卷竹简。

    “控心术”卷轴上的字开始扭曲,裂开细纹;“破阵图”也浮现裂痕,边缘焦黑。只有“山河策”稳稳悬在空中,字迹清晰,毫发无损。

    沈清鸢收手。

    裴珩松了口气,“你果然能验。”

    她点头,“前朝以音律控人心,唯有真实兵法不受干扰。琴音一试,真假立现。”

    裴珩走上前,亲手解开“山河策”的银线。竹简展开,密密麻麻全是字,记载着边防布阵、粮道调度、军令传递之法,末尾还附有一篇破解邪术的口诀。

    他看完,久久不语。

    沈清鸢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云容。”他说,“她争了一辈子身份,最后发现真相,却连名字都不敢认。”

    沈清鸢低头,“她想要的从来不是权力,是有人能对她点点头,说一句‘你写得好’。”

    裴珩看着她,“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她抬眼,“我要天下不再有人为一个名字拼命。”

    裴珩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玉佩。他又从侍从手中拿过一支仿制的墨玉箫——那是他让人照原样做的,为了应付突发局面。

    他把真玉佩和仿箫一起递给她。

    “拿着。”

    她没动。

    “这是信符。”他说,“前朝遗物,本就不该落在一人手里。今日我交给你,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女儿,也不是因为我和你有过什么约定。”

    他顿了顿,“是因为我相信,这东西在你手上,才真的能为天下所用。”

    沈清鸢终于松手。

    她接过玉佩和箫,放在琴案上。两件东西并排躺着,像一对旧友重逢。

    她没说谢谢,也没推辞。她知道这不是赠予,是托付。

    外面传来轻微响动。听雨阁弟子聚在廊下,远远望着东庭方向。没人敢靠近,但都知道——遗藏开了。

    沈清鸢坐回琴案前,手指轻抚琴弦。她弹了一曲《定风波》。

    曲调平稳,不急不缓。每一个音都落在节拍上,像是在丈量时间。

    裴珩站在门口,听了半曲,转身要走。

    墨九低声问:“主上不去边关了?”

    裴珩摇头,“那边有谢无涯就够了。这边的事更重要。”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

    回头看了沈清鸢一眼。她正低头整理竹简,发丝垂落遮住侧脸。

    他对墨九说:“护好她。”

    墨九应下。

    裴珩走了。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沈清鸢弹完最后一音,手指停在弦上。

    她把《山河策》卷好,放进琴匣底层。上面盖了一层油布,再合上盖子。她命人取来铜锁,亲自锁住琴匣。

    做完这些,她起身走到玉台前。

    剩下的两卷假简还在漂浮。她伸手拿起“控心术”,仔细看了一遍。里面写的是一种以音律侵入神识的方法,若练成,可使万人俯首。

    她冷笑一声,扔进角落的火盆。

    竹简遇火即燃,黑烟升起,带着一股苦味。

    “破阵图”她没烧。她认出来,那是谢家祖传的阵法残篇,虽被篡改过,但仍有价值。她让人收起来,注明“待考”。

    一切处理完毕,她回到琴案前。

    琴匣锁着,钥匙她贴身收好。

    她坐下,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琴弦。

    门外传来新的脚步声。这次很重,带着铁链拖地的声音。

    她没抬头。

    门被推开,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个木盒。

    是云铮。

    他脸上有伤,左臂的火焰胎记在晨光里显得更红。他看着她,张了嘴,像是想说什么。

    沈清鸢抬起手,止住他的话。

    她说:“先放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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