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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1章 珍珠赠美,情意深长
    天边青灰渐染,晨风穿过回廊,吹得檐角铜铃轻响。沈清鸢立在廊下,月白裙裾被风掀起一角,袖口的银丝暗纹在微光中泛着细碎的亮。她没回房,也没进偏厅,只是静静站着,手扶栏杆,目光落在东方将明未明的天际线上。

    她昨夜穿上了那件久藏的及笄裙,为一个人,也为自己。她走进偏厅,让谢无涯看见了那个他心念多年的影子。她说等他能坐起来,再弹一次《流水》。她答应他一直在。可当她走出门时,脚步却停在了回廊尽头——不是因为疲倦,而是因为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有些事完成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抚琴时的薄茧,昨夜触过琴弦,也拂过谢无涯额前的碎发。那一瞬的亲近真实得让她心跳加快,可也正是那一瞬,她知道,他们之间再不必说更多话。他要的不过是一眼,而她给了。

    风又起,她拢了拢半臂,正欲转身,忽听得石径上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踏在露湿的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那人穿着玄色劲装,肩头沾着晨雾凝成的水珠,左眉骨上的淡疤在微光中若隐若现。他走得很稳,一路直行,未向两侧张望,仿佛早已知晓她在此处。

    沈清鸢没有动。

    裴珩在她身前三步停下,抬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扬,像是笑,又不像。他从怀中取出一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顶珍珠冠。珠子不大,却颗颗圆润,光泽温润如初凝的露水,冠架以银丝缠绕,雕成藤蔓攀枝之形,顶端缀着一颗稍大的明珠,映着天光,泛出淡淡的虹彩。

    “我带来了这个。”他说。

    沈清鸢看着那顶冠,没伸手去接。

    “你何必来。”她开口,声音很轻,像问风,也像问他。

    裴珩没答。他合上锦盒,又打开,像是在确认它是否完好。然后他才道:“这冠,本该我给的。”

    五个字,说得平平淡淡,没有怨,也没有争。可就是这五个字,让沈清鸢心头一震。

    她抬眼看他。

    他站在那儿,身形挺拔,右手小指无意识地转了转玄铁戒,动作极轻,几乎察觉不到。他没看她,目光越过她,落在偏厅的门上。他知道谢无涯在里面,也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他或许早就知道了,只是现在才来。

    沈清鸢终于伸手,接过锦盒。

    指尖触到珠冠的瞬间,微凉入骨。她没打开第二遍,只是将盒子轻轻合拢,收进了袖中。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你说‘本该’。”她低声说,“是因我没嫁给你?”

    裴珩笑了下,这次是真的笑了。他摇头:“不是。是因为我早该明白,有些东西,给得再迟,也不算数。”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曾以为,只要我站得够高,手伸得够远,就能把想要的东西都握在掌心。可后来我发现,最想要的,从来不是我能抢来的。”

    沈清鸢没说话。

    她想起三年前在青州城外,他们第一次并肩对敌。那时她还不知他是皇子,只当他是个游手好闲的江湖客。他在火堆旁喝酒,她坐在一旁调琴,两人谁也不理谁。直到马匪杀出,他一刀斩断敌首,回头冲她一笑,血溅在脸上,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记得自己当时想:这人疯了。

    后来他们共闯过七重机关阵,他在她中毒时割腕喂药,她在他的匕首抵住咽喉时仍拨出一音,震开埋伏的弩箭。他们曾在雪夜里背靠背迎战三十六名死士,也曾因一道密令反目,刀刃相向。

    她记得有一次,他在月下问她:“若有一日你要嫁人,会是谁?”

    她没答。

    他也没再问。

    如今想来,他大约早就在等一个答案。可她给不了,因为她也不知道。

    直到昨夜。

    她昨夜为谢无涯换上吉服,走进偏厅,让他亲眼看见那个画面。那一刻,她不是为了回应他的执念,而是为了对自己有个交代。她终于明白,有些人,注定只能活在某一段时光里。而那段时光,恰好与另一个人的心跳同频。

    裴珩看着她,忽然道:“你们很好。”

    沈清鸢抬眼。

    “你和谢无涯。”他继续说,“他这些年,眼里只有杀伐与旧恨,可自从你出现,他开始听琴,开始记得一些不该记得的事。他书房里挂的那些断弦琴,有两把,是因为听了你弹《长相思》才毁的。”

    他顿了顿:“我知道你不许我说这些,但我想告诉你,我不是嫉妒他。我只是……遗憾。”

    沈清鸢垂眸。

    袖中的锦盒沉甸甸的,压着她的手臂,也压着她的心。她知道裴珩说的都是真的。她也记得谢无涯曾对她说过一句话:“你弹琴时,我不敢杀人。”

    那时她不懂,现在懂了。

    有些人用剑写命,有些人用琴改运。而他们三人,偏偏都在一条路上走过,却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镜湖边上,她采下一朵并蒂莲,分给两个少年一人一半。那时他们都还小,不懂情爱,只当是信物。后来谢无涯将那半朵莲晒干,藏在香囊里,随身十年。而裴珩的那一半,不知何时遗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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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一个将花护如性命,一个连花影都不再提。

    “你们都给了我最珍贵的东西。”她忽然开口。

    裴珩一怔。

    她望着东方,朝霞已染红天边,像极了当年镜湖畔的晨雾。“谢无涯给了我真心,你给了我自由。你们让我知道,我可以不必非选不可。”

    裴珩静了片刻,忽然笑了:“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总能把话说得让人没法接。”

    他不再多言,只并肩站到她身旁,与她一同望向天光。两人之间隔着半步距离,不远,也不近。风吹过,带起衣袂轻扬,却没有谁去打破这份沉默。

    良久,裴珩道:“我该走了。”

    沈清鸢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他转身,步伐稳健,一步步沿着石径走去。背影挺拔如松,肩线笔直,未曾迟疑。走到拐角处,他脚步微顿,似是回头看了眼,却又终究没有回头,只继续前行,身影渐渐隐入竹林深处。

    沈清鸢仍立在原地。

    她抬起手,从袖中取出锦盒,轻轻打开。珍珠冠静静躺在红绒布上,珠光映着晨曦,温柔得像是谁的一声叹息。她没有戴上,也没有合上,只是那样看着,直到一缕阳光斜照进来,落在珠子上,折射出一圈微光。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但她没擦,也没低头。她只是将盒子重新收好,贴身藏进襟口内侧,让那点微凉贴着心口。

    她转身,准备回偏厅看看谢无涯是否已醒。刚迈出一步,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是铜铃被风拂动的声音。

    她停下。

    风穿过回廊,吹起她的发丝,也吹动了檐下的铃。那声音清脆,却不像往常那般连贯,而是断了一拍,像是被人轻轻掐住又放开。

    她没回头。

    她知道那是谁的铃。

    十年前,她亲手为谢无涯系上那串竹铃,说:“你若杀人,我就把它摘了。”他答应她,从此每杀一人,必奏《招魂》,而铃声不断,便是他还存一丝人性。

    昨夜他没杀任何人。

    今晨的铃声,也该是完整的。

    可它断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玉雕十二律管,指尖触到其中一根空管——那是她特意留的,说好哪天谢无涯不再需要《招魂》,就把那根管填满。

    至今仍是空的。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脚步依旧平稳,不曾加快,也不曾放慢。她走过偏厅门口,看见守夜的幼徒靠在门边打盹,屋里烛火已灭,只余炭盆里一点余烬。

    她没进去。

    她知道谢无涯醒了。她知道他在等她。可她此刻不想见他。

    她走到院中那棵老梅树下,伸手摘下一小段枯枝,轻轻折断。咔的一声,清脆利落。

    她将断枝扔进炭盆,火苗猛地跳了一下,烧得通红。

    然后她转身,沿着回廊往居所走去。月白衣裙在晨光中泛着柔光,腰间律管轻响,像一首未完的曲子。

    她的手始终贴在胸口,隔着衣料,按着那枚锦盒。

    风又起,竹铃再响。

    这一次,完整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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