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门口那几步路，顾楠初觉得比自己的命还长。
傅靳言依靠着她，两个人摇摇晃晃的，才从卧室走到洗手间门口。
“站好。”
她在门口停下，喘了口气，试图把他从自己身上剥下来，让他扶着门框站稳。
傅靳言没动，手臂还固执地圈在她腰上，“晕。”
“晕也得自己进去！”
她想把他推进去，可当下的姿势，两个人完全贴在一起。
要么都进去，要么都站着。
“扶我。”
他又说，手臂用力带着她往里面走，“站不住。”
顾楠初真想把他直接扔地上算了。
大头朝下的那种。
摔死得了。
这个世界为什么还不毁灭？
她咬着后槽牙，把傅靳言的全家都骂了一边。
她闭着眼，环着他的腰，摸着黑往里面走。
“开灯，我看不见。”
他微弱的抗议。
“尿个尿有什么好看的？”
顾楠初的声音带着愤怒和满满的抗议。
黑暗中那个声音再次传来：“尿在你身上怎么办……”
“你敢，我不弄死你我就不姓顾。”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灯已经亮了。
“该死。”
这句话一天不知道要说多少次。
她架着他，腾出一只手，掀开马桶盖子。
“你等一下，等我转过去再尿。”
她转过身去，侧面是镜子，这个角度，居然看的更加清楚。
她赶紧闭上眼，用手挡住，好像害怕自己忍不住要偷看似的。
很快，身后传来声音。
水流声，他如释重负的叹息和哼，都无比清晰的钻进她的耳朵。
而他的另一只手，还牢牢的抱着自己的肩膀。
妈的，这家伙肚子里装了个水箱吗？
怎么这么多尿？
为什么要尿这么久？
怎么还没尿完？
终于，身后的水声停了，然后是冲水的声音。
“我好了。”
傅靳言的声音再次传来，然后转了个身，把她带向洗手盆。
把手伸出去：“能帮我洗一下吗？”
顾楠初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望向他，他的表情无比真挚，甚至带着一丝祈望。
“你……你再说一遍？”
“我自己站不住，那总不能不洗吧。”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红透的脸，也许是羞，也许是累。
“麻烦你了，陛下。”
她嘟嘟囔囔的打开水龙头：“你见过伺候人的陛下吗？”
“你放心，我以后不生病了，我来照顾你。”
他贴着她的耳朵，许着承诺。
至于是怎么回去的，顾楠初完全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力气在慢慢消失。
她看着床上的人喘着粗气。
如果手边有电锯的话，那该多好。
“谢谢。”
傅靳言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点……难为情。
还没等她回复，他的手就再次缠了上来。
“我冷。”这次说的有点委屈。
“你够了，一会儿晕，一会儿渴，一会儿饿，一会儿尿，现在又冷，你耍我呢。”
他有些褪去的热好像又爬了上来。
顾楠初这才想起来，还没吃药。
她把药用力的扣出来，豪不温柔的塞进他的嘴里，就着点温开水咽了下去。
然后，就整个人被卷进被子。
“你干什么？”
她的头先是抵在他的喉结上。
傅靳言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了她颈窝处，另一条手臂也环了过来，圈住了她的背。
“凉快……”他很满足，“舒服。”
这姿势过于暧昧亲密了，虽然他是个病人毫无攻击力。
但她是个正常人啊！
也不对，她还在生理期，也不能做什么。
但是，这样不更难受？
“傅靳言，放开我。”
她依然僵持的抵抗着，但对方却没有一点要放人的意思。
“不要走，好不好，求求你。”
低软的乞求声传来，她抵在他胸口的手也彻底不再挣扎。
越挣扎搂的越紧，差点被他勒死。
“你自己站阳台吹风，现在生病了，就来祸害我？”
“对不起嘛。”
他又撒娇的蹭了蹭，“就这一次，好不好？”
“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除了撒娇，好像又有点哽咽。
顾楠初最受不了这个，尤其是个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大男人。
见她安静了，傅靳言稍微松了松，换了个两人都比较舒服的姿势。
“你掐我一下好不好？”
腰间立马传来痛处。
“不是做梦，顾楠初，我没做梦，对不对？”
“一片药好像对你不起作用，要不你把一盒都吃了吧。”
她的语气缓和了好多，但话依然很冲。
“我的肝不好，你忘了？”
顾楠初把抵在他身上的手收了回来，突然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
保险，委托书，当时以为他是胡说八道。
难道真的出了问题？
算了，想这些干嘛，死了更好，拿着他的钱养小白脸更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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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靳言似乎对这个人形降温抱枕满意极了。
他在又调整了一下姿势，不仅搂得更紧，还把一条腿抬了起来，直接搭在了她的腿上。
顾楠初已经放弃抵抗了，她认命的闭上眼睛。
耳边偶尔还传来他断断续续的呓语。
“南初，别走。”
“你在哪？”
“对不起。”
她感觉药是吃进自己肚子里了，他那边还没睡，自己的眼睛就快睁不开了。
“嗯……”
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脸颊在她肩头依赖地蹭了蹭，彻底不动了。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好像终于找到了安心的姿势，沉沉睡去。
空气里满是她熟悉的味道，床上，衣服上，身上，还有怀里。
她侧过头，灯光微弱的光罩着眼前不大的面积上。
一张凌乱的大床，和床上相拥的两个人。
傅靳言的脸因为高烧，脸还很红很烫，但眉头却舒展开了，嘴唇依旧干涩，却不再紧抿。
这个人兜兜转转，来来回回的找了她六年。
把京市的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个底朝天，到底是因为愧疚，还是他所说的爱？
顾楠初的心开始有些乱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不为所动。
以为自己可以轻松的把他打发了。
可是，他却用另一种方式悄无声息的融入了她的生活。
极致入微，让人挑不出错处，找不到毛病。
难道，这一辈子，她都要和这个男人纠缠不清了吗？
困意逐渐袭来，在他均匀的呼吸声里，在令人窒息的亲密怀抱里，她的眼皮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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