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柳氏迈着碎步，急匆匆的走进来。
她心里没底，走得也很急，额角都渗了些细密的汗珠。
刚一进门就看见杜若坐在那里，安静的很，不怀好意的看了她一眼。
“老爷。”
赵平没好气的问。
“赵元澈呢？”
“他？他……”
她的眼神瞬间就盯在了杜若的身上。
“老爷，他应该是出去了，说是和朋友谈生意。”
“他？谈生意？除了赌和嫖，他还有什么生意好谈的？”
柳氏故作镇定，硬是在脸上挤出个笑容。
“元澈自回家里以来，收敛了不少，变化很大，您，好歹也给他一次机会。”
赵平点了点头。
“那你说他谈生意，谈的是什么？跟谁合作？”
“这个……”
柳氏卡住了，她怎么知道，她只知道，这小子做什么都有可能，就是没可能正经做生意。
“你作为我丞相府的当家主母，难道这些都不必过问的？”
“我问你，你给多了多少。”
柳氏磕磕巴巴的回答：“回老爷的话，一……万两。”
赵平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按照平时也许他也就是责备两句就算了，毕竟给的是自己的儿子，毕竟，自己家大业大的也不在乎。
但今天不同，他刚断了条财路不说，还亏了上百万的现钱。
丢了皇商的身份本来就已经很伤了，现在就是雪上加霜。
而她是在霜上加冰。
“我再问你，自打他回来以后，你前前后后给了多少钱？”
柳氏心里咯噔一下，以前陆续给的那些，她都已经通过各种途径填补上了。
只是刚给的这一万两完全还没来记得呢。
该怎么说？
如果说实话，那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不就是以权谋私？
如果不说，赵元澈那小子一被带回来，全都得露馅。
“老……老爷，元澈流落在外多年，多给那娘俩些体己也是应当的。”
赵元澈看她一副心虚的模样，就知道里面一定有鬼。
他一拍桌子。
“我问你，多少！”
柳氏被吓了一跳，腿也有些发麻，本不想跪的，可还是情不自禁。
“前……前后，差……差不多二十多……”
还真不禁吓，两句话的事，全说了个干净。
赵平气的浑身发抖，突然站起身，差点没站稳，幸亏杜若扶了一把。
“你，你就是这么给我当家的？啊？”
“当初，就是你撺掇让他们母子回来的，现在才多久啊，二十多万两就没了？”
“那是二十多万，不是二十多两！”
柳氏忙把头磕在地上，声音颤抖。
“老爷，您息怒，息怒啊，妾知道错了，请老爷开恩啊！”
“好，很好。”
这个时候管家仗着胆子在门口恭恭敬敬的回了一声。
“老爷，元澈公子被下人们找回来了。”
这饭看来是不用吃了。
他让柳氏去屏风后面跪着，又把赵元澈喊了进来。
“爹！”
赵元澈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脸的开心。
刚才他在赌坊赢了不少，总算是翻本了。
眼睛盯着一桌子的好菜直流口水。
“您找我。”
赵平没有好脸色，依然绷着脸。
“我问你，你嫡母说你在跟别人学做生意，做的是什么生意？”
赵元澈一愣，这哪跟哪啊？
他眼珠转了转，看着他老爹那五彩斑斓的黑脸和一旁的杜若，似乎也猜到几分。
“爹，是，我打算和朋友开间绸缎庄子，听说这行挺赚钱的。”
赵平还没说话，杜若没忍住笑了一下，赶紧把脸转过去。
“绸缎庄？你知不知道京城的绸缎，布庄大大小小的关了上百家，生意好人家能关？”
赵元澈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连忙找借口掩饰。
“是啊，您说的对，这不是正研究着。”
赵平决定直接摊牌。
“柳氏已经都说了，你不止拿了这一万两，以前的那些呢？拿了多少？”
“爹，您看您，别生气，儿子这不也得从头开始学吗？”
赵元澈忙摆出一副孝子的嘴脸。
“我一直被养在外头，也没人教我这些，现在，我也想好好学啊！”
说的倒是言辞恳切。
“好，那你教了多少学费？又学到了什么？”
“其实，也没多少……”
他自知理亏，开始搓手。
“你说实话，我也许还能放过你。”
赵平觉得身子发虚，胸口有些堵得慌，翟翟歪歪的又坐回椅子里。
“爹，前后也就二十来万吧，大夫人也算是个大方的人。”
嗯，这数算是对上了。
这么问，比查账可容易多了。
“二十来万，你亲爹我都未必有这么大方，她能舍得，你到说说看为什么？”
赵元澈挠了挠脑袋。
“爹，大夫人豁达大度，她兴许就是可怜我们母子。”
“放你娘的狗臭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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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平突然拿起手边的物件就往赵元澈身上撇。
也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疼。
吓了赵元澈一跳，也吓坏了杜若。
“赵元澈，你那些心眼子别在老子面前耍，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不把实话说出来，哼。”
他不往下说了，给了个你看着办的表情。
赵元澈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
说实话其实对他来说是最保险的，他无非就是败家，再怎么样也比不上那女人偷情。
可实话说出来了，以后自己手里没了把柄，那钱怎么办？
外面还有那么多烂账呢。
就在他犹豫的空档，赵平也不知道从那里找到个皮鞭子。
“不说是吧，那就看你抗不抗揍了。”
他甚至没给一点时间，站起来鞭子就到了。
不偏不倚正甩到赵元澈的脸上。
嗷一声，恶龙咆哮。
疼的他原地转了好几圈，头一晕噗通摔在地上。
还没嚎完，第二鞭，第三鞭就招呼下来了。
赵元澈边求饶边滚，“爹，别打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屏风后面的柳氏一听，白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
“是大夫人，我手里有大夫人的把柄，所以，所以她才……”
赵平已经气的有些喘不上气。
“什么把柄？你最好不要让我再多问一句。”
赵元澈突然觉得自己心里很委屈，不就是花点钱吗？
至于吗？几十万两对于堂堂相府那不是小意思？
把他往死里打，到底为啥？
“大夫人，她和浮生阁里的锦书私相授受，有私通之事，被儿子亲眼撞见……”
屏风突然倒塌，柳氏一副惊恐万分的表情。
“老爷，没，没有，我们没有私通，我们只是……”
赵平手里的鞭子指着她，嘴里一张一合的嘎巴半天，突然手臂垂落，按在胸前，越喘越急。
杜若见状赶紧吩咐管家去请大夫，一遍还软言软语的劝着。
“老爷，您别气，当心身子。”
不劝还好，一劝更完。
“噗！”
一口血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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