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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8章 乱局
    接下来的三天,战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东极丁队依照烈马学府和灵兽阁的指引,在平川市外围广袤地域往来穿梭。他们拦截过伪装成商队的叛军斥候,突袭过正在布设临时阵基的小股部队,甚至遭遇过试图绕道渗透进平川市区的奇兵。

    战果一边倒得令人不安。

    最激烈的一场发生在第二日下午,在一片被当地人称作“鬼哭岭”的乱石山区。赵庆喆神识预警后,队伍遭遇了由两名元婴中期、八名金丹后期组成的“硬茬子”——这已是三天来最强的抵抗。

    战斗开始三息。

    刘东源的白玉折扇展开,扇面上江河虚影竟凝实了三分,一道融合金锐之气的“沧澜锁”将一名元婴叛修连带其护身法宝捆成粽子。赵庆喆则直接祭出了法天象地——一尊高达三十丈、周身环绕暗金剑气的巍峨虚影在乱石间拔地而起。虚影并指为剑,只是一划。

    不是剑招,是剑意。

    纯粹到极致、锋利到斩断规则的“破军”剑意划过空气,留下久久不散的空间褶皱。另一名元婴叛修惊骇欲绝,祭出的七层宝塔、三面护心镜、以及本命护体罡气,在那道剑意前如热刀切黄油般层层破开。他暴退百丈,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剑意萦绕不散的伤口,战力尽失。

    赵庆喆的虚影回头,想去处理金丹战场。

    却发现,孙一心的剑已经归鞘。

    八名金丹后期叛修,保持着前冲、施法、格挡的姿势,僵立在乱石之间。他们的咽喉、眉心或丹田处,皆有一个细如针尖、边缘焦黑的孔洞。紫金色的电丝在孔洞边缘跳跃了最后一瞬,随即湮灭。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甚至没有太多灵力波动。

    只有风穿过石缝的呜咽,以及尸体倒地的闷响。

    “这些金丹后期……”孙一心甩了甩鸣殇剑尖上不存在的血迹,眉头微蹙,“实战意识,还不如试剑塔三十三层的剑魂。”

    黄旭阳踢了踢脚边一具尸体,啐了一口:“虚得很。灵力虚浮,招式死板,临战反应慢得像个靶子。”

    陈默收起分水刺,阴柔的脸上也带着困惑:“他们的配合……几乎没有。各打各的,甚至还会互相妨碍。”

    林薇检查着战场痕迹,沉吟道:“不像正规培养的修士,倒像是……用某种方法快速催生出来的?”

    王小雨小脸发白,但还是认真给受伤的张猛治疗——后者只是在阻挡一道流矢时被擦破了胳膊。张猛憨笑:“小雨妹子,这点伤,俺自己运功一会儿就好了。”

    “保存灵力。”赵庆喆收回法天象地,脸色反而更加凝重。他环视众人,沉声道:“太顺利了。顺利得不正常。对手像是在用这些杂兵,消耗我们的警惕,或者……在试探什么。”

    刘东源点头:“不错。叛军起事时能连下三城,绝不可能只有这种水准。他们在藏,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松懈,等我们疲乏,或者……”赵庆喆抬头,望向平川市方向阴沉的天空,“等一个能发动致命一击的时机。”

    第四日,清晨。

    灵兽阁的“引路蜂”和烈马学府的侦查弟子,在平川市外围方圆三百里内反复搜索,回报却出奇一致:

    “未发现叛军成建制活动踪迹。”

    “零星斥候已撤回城市防御圈内。”

    “灵力波动异常平缓,疑似主力转移。”

    临时指挥部内,气氛凝重。几位轮值的学府长老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虑。叛军……撤了?在占尽地利、形成半包围的情况下,主动放弃外围,缩回城里?

    这不合理。

    除非,他们有更大的图谋,或者……在准备什么不需要外围阵地的东西。

    东极丁队奉命在距离平川市约两百里的“落鹰崖”一带警戒待命。这是一处凸出平原的孤崖,视野开阔,可俯瞰大片荒原。

    孙一心盘坐在崖边一块青石上,鸣殇剑横于膝头。他闭目凝神,六色金丹缓缓旋转,雷帝经的心法在体内无声流转。连续三天的战斗对他而言强度有限,更多的是在磨炼剑招的衔接与灵力的瞬间爆发控制。惊雷一闪的速度,比离开剑阁时又快了一线。

    美蒂斯坐在他身旁不远处,朱炎剑插在身前的岩缝中,剑身隐有红光流淌。她取出发卡——那枚孙一心在精灵族时送她的火焰形发卡,指尖轻轻拂过,朱雀光明体的气息与发卡内蕴的微弱火焰产生共鸣,温养着神魂。

    冯依楠则在崖顶另一侧练剑。她的剑法简洁、迅疾、精准,每一剑都带着“刺破”某种事物的决绝。父亲冯玉龙在剑阁离别时的话犹在耳边:“你的剑灵体,是天生的‘破法之剑’。不要学那些花哨的,就练‘快’,练‘准’,练‘一击必杀’。”

    其余队员或调息,或检查法器,或低声交谈。

    平静,持续到巳时初刻(上午九点)。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赵庆喆。他猛地睁开眼,霍然起身,望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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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刘东源、孙一心、美蒂斯、冯依楠……所有金丹期以上的队员,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天空,在“变暗”。

    不是乌云汇聚,不是日食,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正在遮蔽天光。原本灰白的苍穹,如同被无形巨笔涂抹,迅速染上一层暗沉的、流转着复杂光纹的底色。

    “那是什么?”王小雨捂住嘴,指向天空。

    众人抬头。

    一个覆盖了整个天穹的、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图案,正在缓缓浮现。它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灵力与法则交织构成的虚影,但那种凝实感、那种压迫感,却比任何实体山岳都要沉重千万倍。

    九宫为基,八卦为象。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古老的符号在九宫格中缓缓轮转,每一个符号都大如山岳,流淌着混沌初开般的苍茫气息。八卦之外,更有无数细密的符文链条如星辰般闪烁、延伸、勾连,构成一个将整个平川市及周边数百里地域完全笼罩在内的、立体的、活着的阵法领域!

    “九宫……八卦……”赵庆喆的瞳孔收缩到极致,声音干涩,“覆盖一城之地的……周天星斗大阵?!”

    这不是人间修士能布置的阵法。不,即使是十大学府院长联手,即使动用宗门底蕴,也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布下这等规模的阵法!

    而且,它散发出的气息……

    “帝威……”刘东源手中的折扇“啪”地合拢,脸色前所未有的苍白,“虽然稀薄,但绝对是帝威!这东西……是一件帝器的投影,或者组成部分!”

    帝器!

    两个字如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那是传说中的存在,是上古大帝锻造、承载其大道法则的无上至宝。每一件帝器,都拥有改天换地、镇杀圣人的恐怖威能。自上古伐天之战后,帝器或毁或失或隐匿,已有数千年未曾在世间真正显化。

    天道门,竟然掌握着一件帝器?!

    不待众人消化这个惊骇的事实,腰间的联军通讯玉牌,同时震动。神识探入,只有两个冰冷而急促的字,来自联军最高指挥部:

    “撤退!”

    没有解释,没有多余指令,只有最直接的命令。这本身就说明了情况的严重性——严重到指挥部连发布详细指令的时间都没有。

    “走!”赵庆喆厉喝,元婴圆满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化作一道灰色遁光裹住全体队员,“全速!撤回星野市方向!”

    十道遁光刚离开落鹰崖不到十里。

    天上的九宫八卦大阵,完成了最后的显化。

    “嗡——”

    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响彻天地。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荡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平川市内,无数普通百姓抱头惨叫,七窍流血。低阶修士灵力紊乱,瘫软在地。只有金丹期以上,才能勉强运功抵抗,但也个个面色痛苦。

    紧接着,大阵中央,乾位卦象骤然亮起。

    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暗金色光柱,撕裂云层,朝着下方大地——一片正好有数支学府联军小队活动的区域——轰然落下!

    光柱未至,恐怖的威压已经让那片地域的山石崩裂、草木成灰。光柱锁定的几支小队,修为最高的不过元婴中期,面对这仿佛天罚的一击,甚至连有效的防御姿态都做不出来,只能绝望地看着死亡降临。

    就在此时。

    “轰!”“轰!”“轰!”……

    平川市外围,九个不同的方位,九道通天彻地的气息悍然爆发!

    北冥玉、真龙学府老院长、央心殿院长、烈马学府院长……十大学府的掌舵者,此刻再无丝毫保留。九道高达千丈、形态各异的法天象地拔地而起(还有一位院长镇守后方星野市),几乎同时出手!

    真龙学府老院长的法象则是一头五爪金龙,龙吟震天,金色的龙息喷吐,化作层层叠叠的符文盾墙。

    央心殿院长的法象最为华丽,是一尊身穿帝袍、头戴冕旒的帝王虚影,帝王抬手,掌心浮现一方玉玺虚影,绽放出镇压八荒六合的皇道之气。

    九位院长,九种截然不同但都强横到极致的本源法则,九道足以移山填海的通玄境圆满乃至半步圣境的全力一击,从不同角度,悍然撞向那道暗金光柱!

    “轰隆——!!!!!”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碰撞。

    声音已经失去了意义,只有纯粹的能量风暴在炸开。以碰撞点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空间如同镜面般出现无数裂痕,又被世界本身的修复力量强行弥合。冲击波呈球形扩散,所过之处,地皮被掀起三丈,山峦崩塌,河流断流。距离较近的几支学府小队,即使有院长们的拦截抵消了大部分威力,依旧被余波掀飞出去,人人带伤。

    暗金光柱,被硬生生打偏了轨迹,斜斜擦着那片区域掠过,将远处一片荒原犁出深达百丈、长达数十里的焦黑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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