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

    

    舒棠睡着了，可能是因为生病虚弱，也可能是因为心里太乱，反正她这一觉睡得挺沉。

    

    醒来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点光。

    

    舒棠摸过手机看时间，屏幕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这会儿已经晚上八点半了。

    

    解锁屏幕，通知栏里躺着好几条微信消息，全是孟屿礼发过来的。

    

    舒棠眯起眼睛看。

    

    装逼哥：

    

    【你刚退烧，回家后多喝水，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舒棠，我承认，我的告白确实突然了一些，让你觉得不适是我的不对，抱歉。】

    

    【但我也希望，我们可以把话说开，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如果你不反感，我慢慢追求你，可以吗？】

    

    半个小时后：

    

    【你睡着了吗？你的药没带，睡醒了给我发消息，我给你送药。】

    

    看着这些消息，舒棠刚刚因为睡眠而稍微平静一点的心情，又一下子乱了。

    

    她握着手机，手指悬在键盘上，打打删删，不知道回什么好。

    

    就在这时，屏幕顶端突然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你醒了？我看见你正在输入中了，开门，我下来了。】

    

    舒棠看着这条消息，脑子一懵。

    

    孟屿礼这是……一直盯着手机等她回消息？

    

    这人……这么执着的吗？

    

    舒棠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外面的门铃已经“叮咚叮咚”响了起来，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没办法了。

    

    舒棠赶紧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还有点虚浮。

    

    她打开卧室的灯，走到客厅，又开了客厅的灯，然后才磨磨蹭蹭地走向大门。

    

    越走近，心跳就越快，手心都有点冒汗。

    

    舒棠在门口站了两秒，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才像是豁出去一样，拧开了门锁，拉开了门。

    

    孟屿礼就站在门外。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拎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里面是几盒药。

    

    看到舒棠开门，孟屿礼脸上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你起来了，还难受吗？”

    

    舒棠点点头，视线飘了一下，没敢直视他的眼睛：“嗯，好多了。”

    

    孟屿礼把药袋递给她：

    

    “医生开的，饭后吃，别忘了。”

    

    “谢谢。”舒棠接过袋子，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有点凉。

    

    她赶紧缩回手，捏着袋子，低着头说：

    

    “那个……没事的话，我先休息了？你也早点……”

    

    她话还没说完，孟屿礼上前一步，身体挡住了门缝。

    

    “我有事。”他说。

    

    舒棠被他突然靠近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孟屿礼看着她，问：“我能进来说吗？”

    

    他嘴上问着，但没等舒棠明确回答，已经侧身从她旁边走进了屋里，还顺口说了句：“谢谢。”

    

    舒棠：“？？？”

    

    她还没答应呢！

    

    孟屿礼没管她的反应，自顾自地走到客厅沙发前，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还站在门口有点愣神的舒棠，目光很直接：

    

    “舒棠，你别告诉我，今天中午在我那儿发生的事，你睡一觉就都忘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舒棠关上门，转过身，面对着他。

    

    客厅的灯光有点亮，照得她不太自在。

    

    舒棠沉默了两秒钟，嘴巴动了动，但没说出话来。

    

    孟屿礼也不催她，只是看着她，继续说：

    

    “我知道，我今天的告白很匆忙，可能吓到你了，你如果需要时间消化，我理解，可以给你时间，但是今晚，我们至少得把话说清楚……不然，我怕从明天开始，你就会一直躲着我走了。”

    

    “我不会……”舒棠下意识地反驳，声音有点小。

    

    孟屿礼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再绕圈子，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我想知道，中午我说完那些话之后，你为什么突然就跑了？”

    

    舒棠站在沙发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药袋子。

    

    她被问得有些窘迫，低声说：

    

    “我……我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行。”孟屿礼点点头，语气放缓了一些：

    

    “没想好，我可以给你时间慢慢想。”

    

    顿了顿，孟屿礼继续说：

    

    “关于这个问题，你可以是因为没想好，也可以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但是舒棠，我希望不管是什么问题，我们都能说出来，一起解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跑，我猜，两个人都稀里糊涂的，好吗？”

    

    他说得很诚恳，没有逼迫的意思，只是想把事情摊开。

    

    舒棠听着，心里的紧张和慌乱稍微缓解了一点。

    

    她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嗯。”

    

    随后，舒棠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和孟屿礼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

    

    犹豫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孟屿礼，问出了那个一直梗在她心里的问题：

    

    “孟屿礼，你确定……你喜欢的人，是我吗？”

    

    孟屿礼看着她，眼神里有些困惑，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但孟屿礼想，舒棠愿意开口问，就是好的开始。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锁住她的眼睛，语气格外认真：

    

    “是，我非常确定，我喜欢的人，是你，是我现在面前的你，舒棠。”

    

    他说完，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些犹豫，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我能感觉到……今天我跟你告白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那一瞬间……我能看出来，你肯定也是喜欢我的。

    

    “只是后来，我提起小时候的事，你整个人就突然变了……之前相亲的时候也是，我说我们小时候见过，你说我是在用老套的方式搭讪……舒棠，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孟屿礼问这话时，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一点淡淡的失落。

    

    舒棠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眉头微蹙。

    

    她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原主的记忆，从小到大，朋友、同学、邻居……

    

    确实没有孟屿礼这个名字，也没有他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