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一栋老旧的楼房里。
周天成照顾母亲吃完晚饭睡下后，又麻利地把碗筷都洗干净。
天冷了，家里没有热水器，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冰凉刺骨。
洗完碗，周天成的手已经冻得通红，手指都有些僵硬，他用毛巾擦干手，又搓了搓，才感觉好一点。
周天成抬头看了看墙上那面有些模糊的旧钟表，时针已经快指向九点了。
昨天他放学后，像往常一样去健身房门口等，却没看到那辆熟悉的粉色小车。他等了好一会儿，只看到一些同样在等待的食客，他们议论着：
“老板今天没来？”
“是不是又换地方了？”
“她这摊位神出鬼没的，说不定又是去别处了……”
周天成听了心里有点慌。
他打听了一下才明白，原来舒棠摆摊并不是一直在一个地方的，她会换地方。
想到这儿，周天成又忍不住想：
那今天呢？今天舒棠会不会来？
他其实没别的想法。
如果舒棠真的要去别的地方摆摊，他知道了地方，也可以去帮忙。
就算不能帮忙，他也想正式地跟舒棠道个谢，好好告个别。
想了想，周天成还是穿上了自己的厚外套，决定再去碰碰运气。
他快步走在夜晚冷清的街道上，拐过最后一个弯，远远地，就看到了那盏熟悉的、暖黄色的灯光，还有灯光下忙碌的纤细身影。
是舒棠！她来了！
周天成心里一喜，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立马加快脚步，小跑着过去。
靠近了，馅饼熟悉的香味立马飘过来。
“姐姐！”
看到周天成跑过来，舒棠有些惊讶：
“周天成？今天不是周六吗？你怎么过来了？”
周天成跑到摊位前，气息还有点喘，他挠了挠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我昨天放学没看到你，听他们说……说你摆摊不固定，会换地方。我想着……今天再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看到你，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说话时，他语气里带着点庆幸。
“昨天身体有点不舒服，休息了一天。”舒棠解释道。
“哦哦，身体最重要！”周天成连忙点头，然后很自然地就想上前帮忙，“姐姐，我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舒棠赶紧拦住他，“马上就收摊了，没什么活了！今天有他帮忙呢！”
舒棠说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孟屿礼。
周天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高大的男人戴着口罩和手套，正站在保温箱前，动作熟练地收拾着东西，周天成知道，这是舒棠的男朋友。
见周天成看过来，孟屿礼也抬眸瞥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但也没上次那么有敌意了。
舒棠笑着说：“谢谢你啊天成，这么晚还想着过来帮忙。”
周天成抿唇笑了笑。
“吃晚饭了吗？”舒棠又问。
“吃了。”周天成老实地回答。
顿了顿，他抬起头，眼里带着期待和一点不安，小声地问：“姐姐，你明天……还来吗？”
舒棠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今天……应该是最后一天在这里摆摊了。”
果然……
闻言，周天成眼里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才又小声问：“那……你要去哪里摆摊？能告诉我吗？”
“我……还没想好具体去哪儿。”舒棠如实说。
系统的下一个任务地点还不知道呢。
周天成“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了，只是眼神里充满了失落。
舒棠看着他，心里不是滋味，她想了想，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妈妈的病……好点了吗？”
周天成摇摇头，声音更低了些：“还是老样子，起不来床，一直咳嗽。”
舒棠看着他单薄的身体和洗得发白的旧校服，心里有了决定。
她试探着问：“你……现在有空吗？一会儿收完摊，方便带我去你家看看吗？”
周天成一愣，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窘迫，他下意识地拒绝：
“不、不用了姐姐……我家……太破了，地方太小了……”
他不想让舒棠看到自己家那种糟糕的样子。
舒棠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明白了。
她没再坚持要去，而是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周天成，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帮我，是因为我之前帮过你，对吗？”
周天成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但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想着怎么回报我，或者帮我摆摊。”
舒棠语气温和：“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我看得出来，你现在应该把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学习上。只有好好学习，将来才有能力改变自己和你妈妈的生活，明白吗？这才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周天成听着这些话，眼眶有点热，他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姐姐，谢谢你……我会好好学习的。”
“嗯，我相信你。”舒棠笑了笑。然后她转身，对孟屿礼说：“把保温箱里剩下的馅饼都装起来吧。”
孟屿礼很快把剩下的十来个馅饼用袋子装好，递给她。
舒棠接过袋子，直接塞到周天成手里：“这些饼估计也卖不出去了，都给你，不过，不是白给的。”
周天成愣住了，抱着袋子，不解地看着她。
舒棠继续说：
“这些饼的钱，需要用你的考试成绩来换。我们留个联系方式，你把你平时月考、期中考试的考试成绩拍照发给我。从现在开始，到期末考试，如果你的成绩有进步，这些饼钱就算了，不用你还。如果成绩没有进步，甚至退步了，那你就得把饼钱还给我，怎么样？敢不敢答应？”
周天成听着这话，立刻就明白了舒棠的用意。
她不是真的要他还钱，而是用这种方式激励他、督促他学习。
他心里又酸又暖，使劲点头，声音有点哽咽：“好！我答应！我一定好好学习，考出好成绩给你看！”
“这才对嘛。”舒棠笑了，“你有手机吗？记一下我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