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医生被噎得脸上青红交加，苦着脸继续求饶：“是是是，是我错了，我嘴欠！”
“主任，您就帮帮我这次，这比试……能不能就算了？”
“我保证以后绝不招惹她，见到她都绕道走！”
“算了？”梁副主任没好气的把眼镜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响声。
“刘医生，话是你自己放出去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现在说不比就不比？你当科室的规定是儿戏？”
“我昨天说的话是放屁？要是都像你这样，说比就比，说不比就不比，我这个副主任还有没有点威信了？科室以后怎么管理？”
见副主任态度坚决，刘医生心里更慌了，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点哀求：“主任，那……那比也行。”
“可是……您也知道，咱们圣心医院可是港城首屈一指的私人医院，代表的是咱们港城医疗的脸面。”
“这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我要是在案例分析上，输给了一个内地来的、名不见经传的交流生，那丢的可不是我一个人的脸，是整个医院、整个科室，甚至……甚至咱们港城同行的脸啊！”
他觑着副主任的脸色，试探着说：“要不……主任，您……您给我稍微透点题？”
“或者，指点指点方向？好歹让我心里有个底，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梁副主任一听这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胡闹！刘志勇！你把科室的比试当什么了？儿戏吗？还透题？你怎么不直接让我把答案写给你？”
他指着门口，气得声音都提高了：“出去！现在，立刻给我出去！”
“既然怕丢人，昨天就不该把话说那么满！既然答应了比，就拿出真本事来！离比试还有两个小时，有这功夫在这儿动歪心思，不如赶紧去翻翻书，看看病历，好好准备准备！别到时候真输了，那才叫丢人丢到姥姥家！”
刘医生被骂得灰头土脸，讪讪地不敢再言，只得垂头丧气地退出了副主任办公室。
关门之前，还能听到梁副主任余怒未消的训斥：“……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刘医生站在空旷的走廊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那点侥幸和退缩，也被副主任这顿劈头盖脸的怒骂给骂散了。
看来，这场比试，是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那两个小时，看来是真得好好“准备准备”了。
只是这准备，是临时抱佛脚看资料，还是继续琢磨些别的歪门邪道，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刘医生低着头，脚步匆匆地沿着走廊往回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刚拐过一个弯，差点迎面撞上一个人。
他烦躁地抬头，正想呵斥是谁走路不长眼，结果对上了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正是陈梨。
苏黎似乎刚从某个病房出来，手里还拿着记录板，看样子是提前开始了上午的工作。
她看到刘医生，脚步微微一顿，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无挑衅，也无畏惧，只是如同看到一个普通同事般，点了点头，侧身准备让开。
刘医生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的邪火“腾”地一下又冒了上来，夹杂着刚才在副主任那里受的气，烧得他胸口发闷。
但理智的最后一根弦提醒他，副主任刚才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硬碰硬对他没好处。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脚步一横，挡住了苏黎的去路，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陈医生，早啊。”
“那个……昨天的事，还有刚才……可能是我说话太冲了，有些误会。”
他左右看了看，走廊里暂时没人，便继续用那种带着点施舍和“我很大度”的语气说道：“你看，咱们都是一个科室的同事，闹得太僵对谁都不好。”
“要不这样，我私下跟你郑重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那个什么比试，我看也就算了吧，对你也好，免得万一……嗯……”
刘医生暗示可以一下，苏黎没什么表情。
“你说是吧？”
“大家和气生财嘛。”
他自认为这是给了对方天大的面子，一个本院主治向一个交流生私下道歉，够可以了。
苏黎静静地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她看着刘医生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和言不由衷的表情，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清晰而平和，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决。
“刘医生，我拒绝你的道歉。”
“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个人接不接受道歉的问题了。梁副主任已经做出了安排，比试的规则和时间都已定下，如果私下和解，将主任的裁定置于何地？”
“又将科室的威信置于何地？”
陈梨的说法几乎是在科室，刚刚和主任的说辞一样。
刘医生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随即一点点垮掉。
他没想到，自己拉下脸来“求和”，对方不仅不领情，还用和梁副主任一模一样冠冕堂皇的理由给怼了回来！
接连在梁副主任和苏黎这里碰了硬钉子，他心中那点强压下去的憋屈和怒火再也控制不住，混合着被拒绝的难堪和“不识抬举”的愤恨，彻底爆发出来。
“好！好！”
他猛地后退一步，指着苏黎，脸色涨红，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陈梨！给你脸不要脸是吧？我好心给你个台阶下，你倒端起架子来了！“
“行！你行！非要弄得这么难看是吧？非要自取其辱是吧？”
“那你就等着！别以为有秦老撑腰就了不起！这是圣心医院！是港城！不是你们内地！”
“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翻出什么花来！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说完，他恶狠狠地瞪了苏黎一眼，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然后猛地一甩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走廊，脚步声咚咚作响，显示着他内心的狂怒。
苏黎站在原地，看着刘医生气急败坏远去的背影，眼神依旧平静，只是微微蹙了下眉，随即舒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