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sir，实不相瞒，是我一个过命交情的恩人亲自开口托我打听的。”
“这人……对我那位恩人非常重要。”
“恩人……”陈警官在电话那头似乎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甚至带着点推心置腹的劝诫味道。
“阿毅，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些话，我本不该多说，但看在你以前帮过我的份上，我多嘴提醒你一句。”
“这事，水深得很，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那么简单了。”
“你提到的这个人，我这边虽然没直接经手，但也听到些风声。”
“上面……有不止一位大人物打了招呼，态度非常明确，要‘从严从快’，杜绝一切‘外力干扰’。”
“这摆明了是要把他钉死在里面，谁想伸手，谁就是跟上面过不去。”
“你也知道港城这地方，卧虎藏龙，有些人是咱们惹不起的。”
“这事儿……水太深，不是我一个高级督察能碰的。”
徐家那边盯得紧，局长亲自接手的案子，谁敢乱动？
别说他只是个高级督察，就算是总警司来了，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这已经不是普通案件的问题了，背后牵扯的东西……很复杂。
心思流转，陈督察也没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斟酌了一下用词。
陈警官的话语里透着深深的无奈和明哲保身：“说句难听点的大实话，阿毅，这到底是你朋友的朋友。”
“关系隔了一层。要真是你至亲的亲人，豁出去搏一把，或许还能理解。”
“但为了一个‘朋友的朋友’，去犯这个险，值得吗？搞不好，把自己也搭进去。”
“听我一句劝，让你那位朋友，还有你，都离这事远点。”
“这个人，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沾谁倒霉。想捞他？”
陈督察说着说着无奈摇了摇头。
“难，太难了。”
“你还是……让你朋友想想别的门路吧，或者……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这边，真的没办法。”
“对不住了，阿毅。”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极其明确的拒绝，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龙毅心沉了下去，叹了一口气。
陈警官的态度如此鲜明且避之不及，这足以说明这个陈景深牵扯的案子，背景深不可测，阻力巨大。
谁能想到，L医生让自己去问的人这么麻烦。
“明白了，陈sir，谢谢你跟我说这些实话。”
“打扰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你自己也当心点。”陈督察最后叮嘱了一句，挂了电话。
龙毅放下电话，揉了揉眉心，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眉头紧锁。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陈sir这条路，看来是彻底走不通了。
他掂量了一下，为了一个“朋友的朋友”，去硬碰连陈sir都不敢沾的“上面”，风险太大，成功率几乎为零，还可能把竹一帮和自己都拖下水。
这么想想确实是很不划算的。
不过龙毅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帮得了就帮，帮不了他也没办法。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把这个情况，如实告诉苏黎。
L医生这位“很重要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怎么会惹上徐家？
另一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医院VIP病房内一片寂静。
苏棠棠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但呼吸已平稳许多。
刘妈折腾了大半夜，又惊又怕，此刻也撑不住，歪在病房角落的沙发上打起了盹，发出轻微的鼾声。
苏黎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神经紧绷，留意着病房内外的每一点动静。
她看似平静，心中却焦灼地等待着龙毅那边的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外传来叩击声，三长两短。
极其有规律。
苏黎瞬间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锐利。
她认得这个暗号，是她和阿香约定的暗号。
苏黎警惕地看了一眼床上和沙发上的两人。
苏棠棠和刘妈都睡得正熟，毫无察觉。
她轻轻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果然是阿香。
阿香换回了便装，戴着帽子和口罩，尽量降低存在感。
苏黎微怔，没有想到阿香来的这么快。
看着阿香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急迫和一丝沉重。
苏黎心下一沉，知道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用手指竖在唇边，又指了指病房内沙发上的刘妈，示意阿香动静小点。
阿香会意，屏住呼吸。
苏黎回头再次确认刘妈和苏棠棠没有被惊动，这才侧身，如同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病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灯光昏暗，空旷无人。
两人迅速移动到离病房稍远一点的消防通道门口。
“苏黎姐。”
阿香一开口，带着显而易见的沮丧。
“龙哥那边来电话了。他说……他联系了那位陈警官，但是对方听说了情况后，直接拒绝了，说这事儿牵扯很大，水很深，他插不上手，让龙哥……另想办法。”
苏黎的眉头紧紧蹙起。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确切消息，还是让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连龙毅在警局经营多年的这条线都走不通，甚至让对方连具体情况都不愿多打听就直接拒绝，这足以说明，对方施加的压力有多大。
或者说，针对厉晏琛的这张网，织得有多密、多紧。
“龙哥还说。”
阿香继续低声道，“陈警官虽然没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事儿……上面有人打了招呼，盯得很死，谁碰谁惹麻烦。”
“他让龙哥……也别掺和太深。”
苏黎沉默了片刻，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严峻。
“我知道了。”
苏黎的声音很轻，格外的冷静。
她看着阿香，“龙哥那边，替我谢谢他，这份情我记着。告诉他，这事到此为止，别再让陈警官为难，也别再深入打听，以免引火烧身。”
阿香点点头，脸上难掩担忧：“苏黎姐，那现在怎么办？厉总他……”
苏黎抬手，制止了她后面的话。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以及远处城市闪烁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