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江的水在傍晚泛着淡金，猎德大桥的钢索斜拉着落日余晖，将橘色光影洒在我和刘菲菲并肩的身影上。
刘菲菲手里拎着半旧的帆布包，拉链处露着硅谷技术手册的边角。
风吹过她束起的马尾，发梢扫过手腕上安安送的向日葵手链。
那是安安用串珠做的，花瓣歪歪扭扭，却被她戴了大半个月。
“上回站在这儿，还是讨论内核泄密案的赔偿方案。”
我望着江面上驶过的货轮，船笛声混着江风漫过桥面。
“你当时说，技术漏洞能补，人心漏洞难填。”
刘菲菲低头笑了，指尖摩挲着帆布包上的贴纸。
那是安安画的《向日葵农场》缩印版，飞船旁的小人被她贴在了“安全技术笔记”的字样上。
“现在漏洞快补全了。”
她掏出手机，翻出硅谷公司的邀请函。
“他们给我安排了内核安全实验室的访问权限，能接触到chro最新的沙箱技术，正好能优化咱们的安全模式。”
江风突然转凉，刘菲菲往我身边挪了半步。
帆布包蹭过他的胳膊，露出里面露出半截笔记本。
我认出那是她记录内核优化方案的本子。
封面上有他去年画的简易流程图，旁边被她补了朵小小的向日葵。
“我把农场的装扮更新表存在云端了，”
她声音轻了些。
“三月是春分，该上樱花栅栏；六月加个泳池皮肤，正好配合安安的暑假。”
我点头时，看到她指尖在笔记本边缘反复摩挲。
那里贴着张褪色的便签，是安安写的“菲菲阿姨要带美国的星星回来”。
“曼丽的医疗档案，我备份了三份。”
我没头没尾地开口，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加密硬盘里建了专门的文件夹，每月自动同步医院数据。安安说，等曼丽阿姨醒了，要教她画会动的向日葵。”
刘菲菲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月光刚好落在她眼里，映出桥面上的灯火。
“我在硅谷会定期看你发的邮件，”
她慢慢说，“帮你留意那边的低温保存技术，听说斯坦福有个实验室在做新的冷冻液研发。”
“等我回来，”
她的声音轻得像江风，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希望能看到你实现所有约定。陪安安去向日葵花田写生，把曼丽的医疗档案补完最后一页，还有……咱们的内核能真正做到‘零漏洞’。”
我望着她，突然发现她眼角的红血丝。
这几天她既要对接农场的交接工作，又要整理赴美资料，肯定没睡好。
想起一年前在机房，她抱着笔记本说“技术要经得住考验”；
想起她帮安安修补画坏的向日葵；
想起她在郝曼丽的医疗档案上悄悄标注“适合的康复方案”。
那些藏在代码和细节里的温柔，此刻都化作了桥面上的月光，落在他心里。
“我会等你回来。”
我轻声说，伸手想去帮她拂开被风吹乱的头发，手指却在半空顿了顿。
刘菲菲像是看穿了我的犹豫，往前挪了半步，主动靠近了些。
“安安的生日快到了，我买了向日葵形状的画板，放在你办公桌抽屉里。”
她在我怀里小声说。
“等我回来，帮你一起给安安举办生日会。”
“好。”
我的手慢慢收紧。
“远航的合作下个月正式启动，我会把测试数据每天发给你。”
“嗯。”
她应着，手指轻轻攥着我的衣角。
“记得别总熬夜改代码，加密硬盘的备份要定期检查，安安的画要好好收着……”
“我都记得。”
我打断她，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在那边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吃太多冷的，硅谷的冬天比广州冷。”
我们就那样抱着站了很久，直到江面上的货轮驶过，灯光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影。
刘菲菲先直起身，脸颊有点红，却笑着从帆布包里拿出个小小的向日葵贴纸，贴在我的衬衫口袋上。
“这个给你，像安安画的一样，能带来好运气。”
我摸了摸贴纸，指尖传来熟悉的质感。
“等你回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咱们带安安去前海演艺公园看日落，听说那里的向日葵开得最旺。”
刘菲菲用力点头，眼眶有点红，却笑得灿烂：“一言为定。”
夜幕渐渐沉了下来，猎德大桥的灯光全部亮起，像一串珍珠横跨在珠江上。
我们并肩往桥的尽头走，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最后叠在一起。
我手里拿着硅谷的技术手册，封面上的字迹被月光照得清晰；
刘菲菲手里攥着安安的画像，边角被她捏得有点软。
走到桥口时，刘菲菲突然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相机，对着江面的夜景拍了一张。
“等我到了硅谷，也拍那边的夜景发给你。”
她晃了晃相机，“让你看看，哪边的月亮更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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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摇头：“肯定是广州的圆，因为有安安的画，还有……”
虽没说完，但她已经懂了。
回到家时，安安已经睡了，书桌上摆着她刚画好的画。
猎德大桥上站着两个小人，手里牵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背景是金灿灿的向日葵花田，旁边写着“爸爸、菲菲阿姨和我”。
我拿起画，轻轻贴在书房的墙上，正好在郝曼丽的照片和念念的虚拟形象中间。
打开电脑，登录邮箱，给刘菲菲发了封邮件，附件是安安的新画。
“画里有我们三个，还有你最想看的向日葵。等你回来，咱们一起把画补完整。”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我看到桌面背景。
还是刘菲菲临走前帮我设置的，是猎德大桥的日落，橘色的阳光洒在江面上，像铺了一层金子。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向日葵贴纸，心里满是踏实。
未来的一个月会很忙，要推进远航的合作，要照顾安安，要等待郝曼丽的消息。
但我不再像以前那样觉得孤单。
因为我知道，在遥远的硅谷，有个人在为了我们的未来努力。
而我们之间的约定，就像猎德大桥上的灯光，无论多远，都能照亮彼此的路。
我在加密硬盘的“未来计划”文件夹里，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菲菲回来后的安排”。
里面写着：带安安去看向日葵、完善内核安全模块、给郝曼丽的医疗档案补充最新技术资料……
每一条后面，都画了个小小的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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