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先生,手续已经全部办完,这家店面现在完全可以重新营业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
我攥着文件,快步走出银行,开车飞驰石牌街道。
昔日的“云水禅荷”人来人往,今天却不见一个人影。
前台空荡荡的,只剩下几张搬空的桌椅留下的划痕。
墙角的绿植已经枯萎,叶子发黄卷曲。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莹莹?苏莹莹?”
我试探着喊了几声,声音在空荡的店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我快步走进里间,曾经的理疗室、休息区,全都空空如也。
她常用的针灸包、精油瓶、按摩床,全都不见了。
只有放在柜台后的一个小木盒还在。
里面没有贵重物品,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字条,和一把美容院的钥匙。
我展开字条,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刘军,当你看到这张字条时,我已经离开了。美容院你赎回来了,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或者说是,我们这段缘分的告别。
我抵押美容院,不是为了让你欠我,只是当时看着你被冤枉,我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倒下。
现在你洗清了冤屈,复了职,一切都回到了正轨,我也该退场了。
你心里有你坚守的责任,有你放不下的过往,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更不想让我们的关系变成彼此的牵绊。
不打扰,是我能给你的最后一份温柔。
针灸铜人我带走了,那是我师父留给我的念想;
不用找我,我会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祝你安好,也祝我,往后顺遂。”
字条的落款没有日期,只有一个简单的“莹”字。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字迹,也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冲出美容院,拉住门口摆摊的阿姨。
急切地问:“阿姨,您知道这家店的苏莹莹什么时候走的吗?她去了哪里?”
阿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前两天就搬走了,走得挺急的,雇了辆货车,把东西都拉走了。我问她要去哪里,她只说去外地,没说具体地方。挺可惜的,姑娘人挺好的,手艺也好,经常帮我们这些老街坊免费调理身体。”
我又问了几个熟悉的街坊,得到的答案都一样。
苏莹莹走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拿出手机,疯狂地拨打她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我发微信给她,消息石沉大海;
我联系她之前提到过的朋友,他们都说很久没有联系过她了。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我回到美容院,坐在空荡荡的地板上,看着墙上残留的《黄帝内经》贴纸,脑海里全是她的身影。
原来,那些我以为可以弥补的亏欠,早已在她一次次的牺牲中,变成了无法偿还的遗憾。
我以为自己是在为她好,是在兑现承诺。
却没想到,我的“弥补”,反而成了她离开的理由。
我站起身,走到柜台前,拿起那把美容院的钥匙。
我走到里间,曾经的理疗室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薰衣草香,那是她常用的精油味道。
墙上,她曾经贴过一张针灸穴位图,现在只剩下淡淡的印记。
我伸出手,抚摸着墙上的印记,像是在触摸那些逝去的时光。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窗户照进店里,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店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和满屋子的回忆。
我终于明白,有些情感,一旦错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苏莹莹用她的方式,教会了我什么是爱,什么是牺牲,什么是放手。
我锁上美容院的门,转身离开。
回到公司,我把美容院的钥匙放进抽屉里,和那张字条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