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我盯着天花板上的空调出风口,数着冷空气流动的节奏,却依旧毫无睡意。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董舒妍发来的消息。
“猜你又没睡,我在你小区楼下,带了助眠的薰衣草茶。”
我猛地坐起身,心脏漏跳了一拍。
匆匆套上外套下楼。
看到她站在路灯下,手里提着一个保温壶。
米色的风衣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像一朵安静的花。
“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不安全。”
我快步走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放心,我开车来的。”
她笑了笑,递过保温壶。
“知道你最近联调压力大,又在为情感的事纠结,来看看你。薰衣草是我自己晒的,助眠效果很好。”
回到房间,我给她倒了杯温水,看着她熟练地冲泡薰衣草茶。
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让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松弛。
“联调不顺利?”
董舒妍捧着茶杯,轻声问。
“还好,主要是细节磨合。”
我坐在她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微信那边的支付流程要求很严格,我们的系统要适配他们的风控规则,每天都在改bug、调参数,有点累。”
“是身体累,还是心里累?”
她直视着我,眼神清澈得能看穿我的伪装。
我沉默了。
“我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很多人。”
我低声说,“苏莹莹为我抵押美容院,甚至割腕,我却没能留住她;菲菲等了我这么多年,我却让她一次次失望;周红梅手里有吴红波的线索,我却只能拒绝她的感情……我好像把所有关系都搞砸了。”
董舒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把心里的愧疚、迷茫、无助都倒了出来,像之前无数次在她的工作室里一样。
夜风吹过窗户,带着一丝凉意,薰衣草的香气也变得愈发浓郁。
“刘军,你有没有想过,你一直在用别人的牺牲来捆绑自己。”
等我说完,董舒妍才缓缓开口。
“苏莹莹的选择是她的决定,你赎回美容院,已经尽了自己的责任;刘菲菲的失望,源于你们对未来的分歧,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周红梅的情感,是她的自由,你拒绝利益交换,坚守了自己的底线。你不需要为所有人的人生负责。”
“可我还是觉得愧疚。”
我疲惫地说。
“愧疚是正常的,但不能让它成为你的枷锁。”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你一直都在照顾别人的感受,却忘了自己也需要被温柔对待。”
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指责,只有满满的理解和温柔。
情绪突然失控,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我狼狈地低下头,想掩饰自己的失态,却感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紧接着,一个柔软的怀抱包裹了我。
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在鼻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是董舒妍。
她轻轻抱着我,像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用手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我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苏莹莹离开后,我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真切的温暖和安慰。
我下意识地想推开她,却又贪恋这份久违的温柔。
这个拥抱很短暂。
不过几秒钟,她就轻轻后退一步,保持了恰当的距离。
脸上带着一丝红晕,却依旧眼神坚定:“对不起,我不该越界。”
我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却只挤出了三个字:“没关系。”
“其实,”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
“从第一次给你做疏导开始,我就对你有好感。我欣赏你的责任感,心疼你的挣扎,也佩服你的坚持。但我一直克制着,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有太多牵挂,也明白我们的身份边界。”
她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我头晕目眩。
我看着她,心跳得飞快,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逼你做选择。”
她连忙补充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
“只是不想再伪装。你现在的情感状态很复杂,我不会要求你立刻回应我,也不会打扰你的生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有人在关心你,有人希望你能快乐。”
“我……”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对董舒妍是有好感的。
她的专业、她的温柔、她的通透,都让我忍不住想靠近。
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是她一次次帮我拨开迷雾,给我坚持下去的力量。
可我不敢回应她的感情。
“对不起。”
我低下头,声音沙哑。
“我现在……给不了你任何回应。”
董舒妍的眼神暗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温柔的笑意。
“我知道。我说过,我不会逼你。我们还是朋友,还是咨询师和来访者的关系。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能放下心里的包袱,再告诉我你的答案也不迟。”
她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门口。
“茶喝了早点休息,联调虽然重要,但身体更重要。明天我会把助眠的精油给你送来,睡前抹一点,会好睡很多。”
“谢谢你。”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愧疚。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刘军,别总想着亏欠别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学会放过自己,才能真正拥抱幸福。”
门轻轻关上,公寓里又恢复了寂静。
薰衣草的香气还在弥漫,董舒妍的拥抱和话语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我的心上。
我走到窗边,看着她的车消失在夜色中,心里的挣扎愈发剧烈。
我是真的心动了。
在经历了这么多风雨后,董舒妍的出现,像一道温柔的光,照亮了我灰暗的世界。
她理解我的挣扎,尊重我的边界,不逼迫我做选择。
这样的温柔,让我无法抗拒。
可我又不敢回应。
对苏莹莹的愧疚,对刘菲菲的承诺,还有职场上的未知风险,都让我望而却步。
我害怕自己再次伤害别人,也害怕这份感情会因为我的犹豫而变质。
更让我担忧的是,董舒妍是我的心理咨询师,我们之间的情感突破,会不会影响她的专业判断?
如果之后我再遇到心理困扰,她还能像之前那样客观、冷静地帮我疏导吗?
而我们之间,一旦越过了医患边界,还能回到过去的状态吗?
这些问题像无数个小锤子,在我心里敲打着,让我彻夜难眠。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去公司。
陈峰拿着测试报告走过来:“刘哥,昨晚微信那边反馈,支付回调接口的响应速度还需要优化,否则可能会影响用户体验。”
我接过报告,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