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法官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持有公司核心技术资料,被告加密硬盘中的私人文件(含家人照片、医疗档案等)受《民法典》隐私权保护,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张总猛地从原告席站起来,脸色铁青如铁。
“这不可能!他一定藏了公司的核心代码!”
法官冷冷瞥了他一眼,法警立刻上前示意他保持安静。
董舒妍坐在我身边,轻轻握了握我的手,眼神里满是欣慰。
“终于结束了。”
她的指尖带着暖意,驱散了我身上的寒意。
为了这场官司,她帮我整理证据、联系证人。
甚至推掉了自己的咨询业务,全程陪着我应对。
走出天河法院的大门,阴沉的天空飘起了细雨,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刘军,你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张总的怒吼,他带着四个西装革履的壮汉追了上来,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这几个人身材高大,眼神凶狠,一看就是临时找来的打手。
“张总,法院已经做出判决,你还有什么事?”
我停下脚步,将董舒妍护在身后。
“判决?老子的话就是判决!”
张总上前一步,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
“你以为赢了官司就没事了?告诉你,在广州这块地界,资本能掌控一切!把硬盘交出来,老子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否则今天就让你躺着出去!”
“你简直不可理喻!”
董舒妍气得浑身发抖,“法院已经认定硬盘里是私人文件,你无权索要!”
“私人文件?”
张总冷笑一声,眼神扫过我怀里的硬盘,满是贪婪。
“一个搞技术的,能有什么私人文件?无非是偷了我们公司的代码,换个壳子去创业!我告诉你,技术人就是资本的狗,给你一口饭吃你就该乖乖听话,敢咬主人,就要付出代价!”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心上。
“请你放尊重一点。”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技术不是资本的附属品,技术人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狗。硬盘我不会交,你也别想动我一根手指。”
“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总脸色一沉,冲身后的壮汉使了个眼色。
“给我抢!出了事我负责!”
最前面的那个壮汉立刻扑了上来,伸手就抢我怀里的硬盘。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他的手,将硬盘紧紧抱在胸前。
另一个壮汉从侧面踹来一脚,我下意识地格挡。
后背却被人狠狠推了一把,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不要!”
董舒妍尖叫着扑过来,挡在我身前。
“你们不能动手!我已经报警了!”
张总嗤笑一声:“报警?老子有的是钱,就算闹到警察局,也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抬手就想推董舒妍,我瞳孔骤缩,一股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
我可以忍他们对我的侮辱,却绝不能容忍他们伤害董舒妍。
“你敢碰她试试!”
我一把抓住张总的手腕,用力一拧。
张总疼得惨叫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反了反了!给我往死里打!”
四个壮汉立刻围了上来,拳头如雨点般落在我身上。
我死死护住怀里的硬盘,将董舒妍挡在身后,凭借着大学时练过的散打基础,格挡着他们的攻击。
一拳打在我的肩膀上,剧痛让我忍不住龇牙咧嘴,我反手一拳砸在对方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
混乱中,有人抓住了我的头发,有人踹我的膝盖。
我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后背又挨了几脚,火辣辣地疼。
“刘军!”
董舒妍的哭声传来,她扑在我身上,想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我。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阴沉的天空。
张总和他带来的人脸色一变,想转身逃跑,却被及时赶到的警察拦住了去路。
“不许动!都蹲下!”
警察举起警棍,厉声呵斥。
四个壮汉乖乖蹲在地上。
张总还想辩解:“警察同志,是他先动手打人的!”
“是不是他先动手,我们会调查清楚。”
一位年长的警察走到我们面前,看到我满身的尘土和董舒妍通红的眼睛。
“你们跟我们回派出所做个笔录。”
我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
嘴角也破了,渗出血丝,但怀里的硬盘完好无损。
董舒妍扶着我,眼泪不停地掉。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严重?”
“我没事。”我擦了擦嘴角的血,勉强笑了笑,“硬盘还在。”
到了派出所,我们分别做了笔录。
董舒妍拿出手机,里面存着全程的录音和视频。
从张总言语羞辱到动手推搡,再到壮汉围殴我们,每一个细节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证据确凿,张总他们无从抵赖。
做完笔录出来,雨已经停了,天空渐渐放晴。
董舒妍扶着我坐在派出所门口的长椅上,拿出纸巾轻轻擦拭我嘴角的血迹,心疼得直掉眼泪。
“都怪我,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他们。”
“不怪你。”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在发抖。
“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能让他们夺走属于我们的东西。”
“我知道你想保护硬盘里的回忆,想保护我们。”
董舒妍的声音哽咽着,“但你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冒险。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安安怎么办?”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只是被逼到绝境了,他们不仅想抢我的东西,还想毁掉我的尊严,我不能忍。”
“我明白。”
董舒妍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但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再也不要一个人硬扛了。”
我紧紧抱住她,眼眶一热,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创业的事,会不会受影响?”
董舒妍抬起头,担忧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不会。他们越是想阻止我,我就越要做好。我要证明给他们看,技术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狗,我们有自己的尊严和价值,我们能做出真正有意义的事。”
我扶着董舒妍站起来,朝着远处的阳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