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行。”
周鸿威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串调试命令。
“时间戳校准了三次，编码模块和传输模块还是不同步，音频比视频快了整整80s。”
我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咖啡，猛灌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刺激着麻木的神经。
“再查时钟同步协议。”
我强撑着疲惫，点开模块通信日志。
“会不会是NTP协议的网络延迟导致时间戳偏差？把同步频率从每秒一次改成每100s一次试试。”
李总给的半年期限已经过半，再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架构重构就要延期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安安的班主任孟老师。
“孟老师，您好。”
我按下接听键，声音沙哑。
“刘先生，您现在方便来学校一趟吗？”
孟老师的语气带着惋惜，“安安今天提交的数学作业，和班里学霸的作业高度雷同，我核实过了，是抄袭。”
抄袭？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瞬间浮现出安安认真采访主播的样子，还有她发消息说“以后会乖乖的”时的星星表情。
“孟老师，我马上过去。”
我挂了电话，看向周鸿威，“这里交给你，我去学校一趟，有情况随时联系。”
“刘总，你放心去吧，同步算法我再琢磨琢磨，实在不行，我找高校的老教授问问。”
周鸿威看出了我的焦虑，拍了拍我的肩膀。
赶到天河中学时，放学铃声刚响。
“刘先生，进来坐吧。”
孟老师把我让进办公室，递过两份作业.
“你看，这是安安的作业，这是刘红同学的，除了几道难题的步骤略有不同，其余完全一致。安安平时很努力，这次抄袭，太可惜了。”
我的脸瞬间红了。
“孟老师，对不起，是我们家长没教育好。”
我转向安安，声音尽量温和，“安安，跟爸爸回家，我们好好谈谈。”
安安一声不响的跟我回到家里。
“坐吧。”
我指了指沙发，给自己倒了杯水，努力平复情绪，“为什么要抄袭作业？”
安安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躲闪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不会做，怕你失望。”
“不会做可以问陈老师，问爸爸，为什么要抄袭？”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严厉。
“我问了，陈老师讲的我还是不太懂。”
安安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妈妈说好了每月陪我两天，结果又出差了，我给她发消息，她好几天才回复。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既不听话，成绩又差，让你更不喜欢我。”
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安安，爸爸从来没有不喜欢你，也从来没有因为成绩不好就失望。爸爸失望的不是你没考好，而是你选择了不诚实。成绩好坏不重要，诚实才是做人的根本，你明白吗？”
安安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我知道错了，可是……我真的不会做，我怕你觉得我很笨。”
“不笨。”
我摇了摇头，拿出她的数学课本，翻到那章难题，“爸爸高中时数学也很差，这些题，我当年也花了很久才弄懂。我们一起制定一个计划，每天你独立完成作业，遇到不会的，先标记出来，周末爸爸带你去图书馆，我们一起研究，或者问陈老师，好不好？”
“真的吗？”
安安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我没有打骂她。
“当然。”
我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爸爸小时候也犯过错误，被妈妈打骂过，那种感觉很难受。爸爸不想让你经历同样的事情，不管你犯了什么错，只要你诚实承认，爸爸都会原谅你，都会帮你一起解决。”
安安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却用力点了点头：“爸爸，我明天就去跟孟老师承认错误，以后再也不抄袭了，我会独立完成作业。”
“好，爸爸相信你。”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晚上，我给董舒妍发了条消息，把安安的情况告诉了她。
她很快回复：“刘军，你做得很好，包容比指责更有力量。我每天给安安发鼓励消息，帮她缓解情绪，你也别太担心。”
周三晚上，我按约定去学校接安安，想看看她的作业情况。
她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骄傲地递给我：“爸爸，你看，这是我独立完成的作业，孟老师给了我A-！”
我翻开作业本，字迹工整，错题都用红笔订正了，旁边还写着详细的解题思路。
“太棒了！安安你真厉害！”
我忍不住抱住她，“爸爸今晚带你去吃芒果布丁，庆祝一下！”
安安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像雨后的阳光。
就在我们准备出发时，周鸿威的电话打了过来：“刘总！成功了！我们研发的‘统一时间戳同步算法’起作用了！把音视频传输延迟差控制在10s以内，完全看不出不同步！”
“真的？”
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周哥，你太厉害了！”
“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
周鸿威笑着说，“教授给了我们思路，我们优化了时间戳的生成和校准机制，现在测试环境完全稳定，明天就可以开始联调了！”
挂了电话，我把好消息告诉安安。
她也替我开心：“爸爸，你真棒！你们的架构重构，很快就能完成了吧？”
“是啊，很快就能完成了。”
我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心里满是成就感。
拿出手机，给钟佳琪发了一条微信：“佳琪，安安最近进步很大，独立完成作业了。你要是有空，给她打个视频电话吧，她很想你。”
过了很久，钟佳琪回复：“好，我今晚忙完就给她打。刘军，谢谢你，辛苦你了。”
我看着屏幕，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