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塔88层的茶水间飘着现磨咖啡的香气。
老谭拎着黑色双肩包走进来,一身深灰色冲锋衣,和之前的打扮判若两人。
“刚从深信服办完事,这份东西他们硬是要我签收,说是走个流程。”
老谭拿起咖啡喝了一大口,把通知书推到我面前。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和他们法务谈妥了,安全领域这么广,他们限制的是企业级防火墙业务,咱们做的老年人反诈AI,不算竞业冲突。”
我拿起通知书翻看,上面用红色字体标注着“两年内不得从事同类竞争业务”的条款,末尾盖着深信服的公章。
老谭打开电脑,展示了深信服为某国有银行做的金融数据防护系统。
他指着架构图讲解:“当时银行面临内部数据泄露和外部黑客攻击的双重风险,我设计的三层防护体系,最后帮他们挡住了三次大规模的SQL注入攻击,还揪出了两个试图拷贝客户信息的内鬼。”
我凑近屏幕,看到图上清晰标注着“终端-传输-存储”的防护逻辑,和他之前电话里提到的思路一致。
“咱们的反诈AI,核心风险在哪?”
老谭突然问。
不等我回答,他已经切换到新的文档,“我猜你最担心两个问题:一是采集的老年人语音数据、通话记录泄露;二是系统被黑客攻击,导致预警失效甚至被篡改。”
他点开一个新的架构图,白色背景上用蓝色线条勾勒出三个相互独立的模块:“这是我为智保科技量身设计的数据安全防护架构,和银行那个本质相通,但更贴合AI项目的需求。”
“第一层是终端防护。”
老谭用手指点着屏幕左侧,“咱们员工的办公电脑、开发服务器,全部安装定制化加密软件,开机需要双重认证,文件传输必须走内部加密通道,就算设备丢了,没有密钥也打不开任何数据。另外,以后给老年人用的预警APP,也要内置终端加密模块,防止他们的手机被植入木马窃取信息。”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着他熟练地操作鼠标:“之前我还担心员工流动性大,核心代码会外泄。”
“这就是第二层传输加密要解决的问题。”
老谭切换到传输链路的演示动画,“所有数据传输都用企业级VPN加密,再加上区块链溯源技术——每一次数据调用、每一次模型训练,都会在联盟链上留下不可篡改的记录,就算有人想偷偷拷贝数据,我们也能通过溯源找到源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尤其是和公安对接的境外诈骗电话数据库,属于高度敏感信息,传输过程中必须做到‘一次一密’,VPN密钥每小时自动更新一次,区块链节点只对咱们和公安开放,其他人连访问权限都没有。”
最后,老谭点开存储模块的设计图:“第三层存储隔离,核心是‘脱敏’。老年人的语音数据、通话记录,存储时会自动剥离姓名、电话号码这些关键信息,只保留语音特征和通话内容的抽象数据。比如‘张大爷’会变成‘用户A’,手机号会替换成虚拟编号,就算数据库被攻破,黑客拿到的也是一堆没用的碎片化信息。”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我问。
老谭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辞职那天就开始了。知道你要做反诈AI,我特意查了老年人数据保护的相关法规,还咨询了几个做AI伦理的朋友,这个U盘里是完整的技术方案和代码框架,今天就能交给研发团队。”
想起2001年在网益的时候,我们一起熬夜解决邮件服务器的安全漏洞。
他趴在桌上睡着时,手里还攥着写满代码的笔记本。
“深信服那边,没少给你画饼吧?”我随口问。
老谭收拾电脑的动作顿了顿,语气平淡:“他们给我开了双倍薪资,还有股权激励,但你也知道,我早就不想待在大厂了。每天对着冰冷的KPI,做的都是重复的业务,哪有跟着你创业有意思——咱们做的事,是真能帮到人的。”
他起身拿起双肩包:“走吧,带我去看看研发团队,我得跟他们同步一下安全规范,尤其是数据采集和模型训练的流程,必须从一开始就把安全标准立起来。”
路过研发区域时,小陈快步走过来:“刘总,这位就是老谭老师吧?我们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了!”
老谭笑着和她握手:“别叫老师,叫我老谭就行,以后咱们一起干活。”
走到算法团队的工位前,老李正对着电脑调试语音识别模型。
老谭凑过去看了两眼,突然指着屏幕说:“你这个数据采集接口有问题,没有加校验机制,很容易被注入恶意代码。”
老李愣了一下,仔细一看,果然发现接口参数存在漏洞。
老谭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我给你一个校验脚本,你嵌到接口里,另外,所有采集到的数据,必须先经过脱敏处理才能进入训练库,我等会儿把脱敏工具发给你。”
中午吃饭时,老谭突然提到:“对了,竞业限制虽然谈妥了,但深信服的几个老客户,最近在找类似的反诈解决方案,他们可能会给咱们使绊子,比如散布谣言说咱们的技术有安全隐患。”
“怎么应对?”我问。
“简单,用事实说话。”
老谭夹了一口菜,“等咱们的原型系统出来,邀请公安部门和社区代表做公开测试,让他们亲眼看到咱们的安全防护能力。另外,我已经在几个安全社区发布了技术白皮书,提前占住舆论阵地。”
下午,老谭就组织研发团队开了安全规范培训会。
他站在白板前,用马克笔快速画出三层防护架构,条理清晰地讲解每个环节的执行标准:“终端加密软件今天下班前必须全部安装到位,明天开始,所有代码提交都要经过安全审核;传输链路的VPN配置,我已经让IT部门在弄,下午就能启用;存储脱敏工具,现在就发给大家,从今天起,所有新采集的数据,必须脱敏后才能入库。”
培训会结束后,老谭留在办公室加班,调试安全监控系统。
他盯着屏幕上的实时监控数据:“已经有黑客在试探咱们的服务器了,不过都是些小角色,被防火墙挡住了。”
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攻击记录,来源IP地址分布在不同城市。
老谭随手点开一条,分析道:“这是典型的端口扫描攻击,想找咱们系统的漏洞,不过咱们的服务器只开放了必要的端口,而且加了蜜罐,他们就算找到端口,也进不来核心数据库。”
下班时,老谭把竞业限制通知书放进了抽屉:“留着当个纪念,也提醒自己,既然选择了创业,就别回头。”
他背上双肩包,和我一起走出办公室:“对了,明天我带几个安全工具过来,给研发团队做个实战演练,让他们亲身感受一下数据泄露的风险,这样执行起来才会更认真。”
回到家时,手机收到老谭发来的消息:“服务器安全监控已经部署完毕,今晚我会远程盯着,有情况随时通知你。”
我回复了一个“好”字,放下手机,望着窗外珠江的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