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刚碰到阿渔的脚踝，身体突然一震。他的左眼很烫，像被火烧一样。眼前的东西开始裂开，一道一道的，快要碎了。

    他没时间想为什么。

    敖烈掌心推出一个黑色光球，已经到了阿渔面前。那团黑气停在她鼻子前三寸，越缩越小，好像要把她的魂吸走。阿渔身上的龙形不稳了，银色的鳞片一片片掉下来，一碰到海水就化成灰。

    陈默张嘴，一口血喷在自己手上。

    他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每次动一下都疼得像刀割。他只能趴在地上，手指抠进石头缝里，一点一点往前爬。

    指尖终于又碰到了阿渔的脚，一股热流猛地冲进胸口。

    轰的一声。

    脑子像炸开了。

    海面轻轻抖了一下。

    接着，一个影子从他背后站了起来。

    不是真的身体，是虚的，透明的，长得和他一模一样。那影子背上的铁链断了，衣服破烂，脸上有血，只有左眼在冒金光。

    又有一个影子出现了。

    再一个。

    海面上一下子多了好多陈默的影子，密密麻麻地站着。每一个都伤痕累累，每一个都睁着眼，死死盯着敖烈。

    他们一起抬起了手。

    焚天骨狱，开启。

    金色火焰从每个影子身上烧起来，一圈圈向中间靠拢。火焰连成一张网，挡在黑色光球前面。

    砰！

    光球撞上火网，停住了。

    黑气和金火撞在一起，发出嘶嘶声。火网边上开始变黑，有些地方冒烟，眼看就要破了。

    陈默趴在地上，嘴里又涌出一口血。他知道撑不了多久。这些影子是他用痛换来的，每道伤都在替他扛。但他不能停。

    他咬紧牙，把右手伸进海水里。

    “撑住。”

    这句话说完，所有影子一起低吼。

    火焰一下子变大了。

    火网收紧，硬生生把光球推回去半尺。

    这时，阿渔动了。

    她睁开眼，瞳孔变成一条线。张嘴喷出一道细细的白焰。这不是普通的龙息，是她把最后的力气压成一条火线。

    火线打中光球侧面，嗤的一声，黑气裂开一道口子。

    光球开始晃。

    陈默看到了。

    他喉咙里吼了一声，整个人往前扑。虽然身体动不了，但所有影子在同一刻握紧拳头。

    “打回去！”

    拳风带着火冲进裂缝，打进光球里面。力量叠加，光球猛地调头，直冲敖烈胸口。

    敖烈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会被反打。抬手想挡，已经来不及了。光球撞上他的护体气，轰地炸开。

    轰！

    冲击波扫过四周，船板飞起来一大片。敖烈连退三步，脚踩碎甲板，嘴角流出一丝血。

    他站稳，抬手擦掉血，冷冷看着海面。

    陈默还趴在那里，浑身湿透，衣服破了，勉强挂着。呼吸很重，每一下都带出血沫。那些影子也开始晃，有几个已经看不清了，快消失了。

    但他们还在撑。

    阿渔躺在船边，龙形没了。银光一闪，变成了人。头发贴在脸上，右臂一直在流血，但她睁着眼，看向陈默的方向。

    她动了动嘴，没出声。

    陈默知道她说什么。

    他还活着。

    他也看着她，轻轻点头。

    敖烈站在破船头上，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那一击让他手臂发麻。他抬头，冷冷盯着陈默，声音很低。

    “你还能撑几次？”

    陈默没回答。

    他慢慢抬起手，把断掉的铁链一圈圈缠上手腕。铁链冰凉，沾着血，滑滑的。他紧紧抓着，手指发白。

    海面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一个影子消失了。

    第二个。

    第三个。

    影子一个个碎掉，变成光点散了。每少一个，陈默的身体就抖一下，像被人抽了一鞭子。

    但他没倒。

    最后一个影子站在他身后，和他对视一眼。

    那影子点点头，抬手，把最后一缕火送进他的背里。

    陈默猛地挺直腰。

    单膝跪地，一手撑地，另一手抓住剑匣的带子。用力一拉，剑匣滑到面前。他打开扣子，伸手进去，握住剑柄。

    剑还没拔出来。

    手在抖。

    敖烈冷笑，抬手又聚起黑气。这次更浓更暗，像墨水一样翻滚。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陈默没理他。

    他慢慢拔剑。

    一寸。

    两寸。

    剑露出一半时，海面又震了一下。

    远处，一艘新船驶来。船头站着穿蓝袍的人，举着一面旗。旗子展开，画着一弯月亮。

    阿渔看见了，眼里有了光。

    陈默也看见了。

    但他没停下。

    剑，出鞘。

    剑是黑的，边缘闪着金纹。他双手握紧，把剑举过头顶。

    剩下的影子同时转身，面向他。

    他们把手心对准剑尖。

    金火顺着剑往上冲，聚集在刀刃上。

    剑尖亮了。

    敖烈眼神一紧，掌中的黑气瞬间变大。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