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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4章 苗阿婆现,局势复杂
    苏弦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突然有了光。但这光很冷,没有感情。他先看向陈默,然后慢慢看向阿渔和苗阿婆,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背上的骨琴。那琴还在响,裂缝比之前更深了,蓝光一闪一闪,好像在回应什么。

    陈默没动。

    他左手按着剑匣的铁链,右手抬起来,掌心对着阿渔,让她别说话。阿渔咬着嘴唇,脖子上有伤,血慢慢渗出来,她没去擦,只是紧紧盯着苏弦的眼睛。

    屋里很安静。

    苗阿婆坐在石床上,双手被黑链锁住。她低了一下头,又慢慢抬起来,看了苏弦一眼,说:“这不是他。”

    “谁不是他?”陈默问。

    “你现在看到的这个人。”苗阿婆声音哑,“魂是回来了,但有东西跟着一起进来了。那琴裂得不对——是被人从里面撑开的。”

    话刚说完,骨琴猛地一震。

    “咔!”

    又一道裂缝出现,这次从中间一直裂到底。蓝光不再闪,而是持续亮着。墙上的影子开始动,那些影子不像铁链,倒像活的一样,在墙上慢慢爬。

    阿渔抓紧了床沿。

    她的手指发白,指甲抠进石头里。一股寒气从地上冒上来,顺着脚底往上爬,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钻进来。

    陈默开口了:“你说戴黑色骨环的人进了南疆,他们是谁?”

    苗阿婆喘了口气:“他们是外来的,不是巫族,也不是普通人。他们戴着骨环,自称‘渡厄使’,说能帮我们打开通天之路。但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埋在地下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名字。”苗阿婆摇头,“那是很久以前就被封住的,压在第九层地脉骨戒的力量,第三……是一个活着的骨将。”

    陈默眼神一紧:“你是说,他们抓你,不只是为了控制巫族?”

    “我是钥匙。”苗阿婆苦笑,“我守这地脉一辈子,血已经融进了封印。只要把我带到祭坛,我的命就能替他们开门。”

    阿渔忽然问:“那地下到底关着什么?”

    没人回答。

    墙上的影子停住了。

    骨灯的火也不动了。

    连空气都好像静止了一秒。

    然后,苏弦动了。

    他慢慢抬起手,不是碰琴,也不是碰自己,而是直直指向角落里的苗山。苗山还被守卫抓着,嘴微微动,声音很小,但这次听清了——

    “骨戒是我的……你们不能拿走……”

    苏弦的手指稳稳指着,没有抖,也没有偏。

    陈默转头看他:“你看到了什么?”

    苏弦不说话。

    但他的眼睛变了。瞳孔缩成一条线,眼里映出的不是屋子,而是一片灰雾中站着一个巨大的影子。那东西像山,又像沉睡的怪物,身上缠着断掉的锁链。

    阿渔屏住呼吸:“他在看别的地方。”

    “不是看。”苗阿婆低声说,“他是被拉进去的。那琴不是乐器,是通道。有人正通过它往我们这边传东西。”

    陈默立刻走到苏弦面前:“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苏弦不动。

    他的手还指着苗山,眼里的灰雾越来越浓。忽然,他张开嘴,发出一个声音——

    不是他的声音。

    那声音很低,很碎,带着回音,像从很深的地方传来:

    “门要开了。”

    陈默后退半步。

    阿渔从床上下来,站到他身边。她耳后的鳞片微微张开,这是她感觉到危险时的习惯。

    “那个声音……”她说,“和月蚀夜听到的一样。”

    陈默点头。

    他也记得。那种像金属摩擦的声音,像骨头刮过石头。当年在枯河村,就是这个声音让全村的牲畜全死了,也让他背上“灾星”的骂名。

    现在,它又出现了。

    而且是从苏弦嘴里说出来的。

    苗阿婆突然挣扎起来,锁链哗啦响。她死死盯着苗山,声音急促:“快把他弄醒!他体内的东西要醒了!它在等这一刻,等骨将开口,等通道开启!”

    陈默一步冲到苗山面前。

    他一把抓住苗山的衣领,把人从守卫手里拽过来。苗山头一歪,眼睛睁开一条缝,瞳孔发黄。

    “你体内是什么?”陈默问。

    苗山咧嘴笑了:“是我奶奶……也是新神。”

    话没说完,他全身抽搐。

    守卫想往后拖,拖不动。苗山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撑起来,脊椎弓起,脖子扭曲,嘴里发出咯咯声。他的手抬起来,指甲变黑,指甲缝里钻出一丝红线,像虫子在皮肤下爬。

    阿渔惊叫:“那是命丝!但它在动!”

    是真的。

    那根连着苗山胸口的命丝,本来是静的,现在开始震动,频率和骨琴的蓝光一样。

    一亮,一线动。

    一灭,一线缩。

    它们同步了。

    陈默松开苗山,快步回到苏弦身边。他伸手摸苏弦的脉,发现心跳和骨琴震动完全一致。更可怕的是,他左眼角的旧伤开始发热,那种熟悉的疼迅速蔓延。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每次他靠近真相,或者接近敌人,这道伤就会警告他。

    这一次,疼得像火烧。

    “他们不是冲着骨戒来的。”陈默说,“他们是用骨戒当诱饵,让我们把苏弦带到这儿。他们知道他会醒,也知道这琴会响。”

    “所以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阿渔问。

    “对。”陈默看向苗阿婆,“你早知道?”

    苗阿婆闭上眼:“我知道他们会来,但没想到这么快。我以为还有时间。”

    “时间?”阿渔追问,“还差什么?”

    “还差一个人。”苗阿婆睁开眼,“真正的骨戒持有者。冰心戒不在叛徒手里,也不在他们手上。它在我怀里。”

    她说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

    衣服

    阿渔刚要说话,苏弦突然倒下了。

    不是慢慢倒,而是整个人像断线木偶,直挺挺摔在地上。骨琴砸在石头上,发出闷响,蓝光瞬间熄灭。

    可就在光消失前的最后一刻——

    墙上所有锁链的影子,齐刷刷转向门口。

    陈默抬头。

    他看见门缝底下有一粒沙在动。

    那不是普通的沙。

    它是红的。

    正从外面,一点点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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