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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6章 疗伤休整,计划再定
    陈默的手还在抖。剑柄上的血已经干了,粘在手上,一动就扯到伤口,很疼。他没松手,也没再往前走。身后的树林烧成了黑炭,地上裂开缝,冒着热气。风一吹,灰就散了。

    苏弦靠着一块石头,头低着,看不清脸。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肿了,有几处裂口在流血。断掉的琴片被她握在左手,边缘磨破了皮,但她一直没换姿势。

    两人都没说话。刚才打得太累,现在连呼吸都费劲。

    过了很久,苏弦动了一下。她抬起右手,用指尖蘸了点血,在断琴的裂缝上划了一下。声音很短,只有一个音符,但周围一下子安静了,连远处的黑雾都停了一瞬。

    陈默胸口那股闷痛轻了些。原本在身体里乱冲的白火,像要烧穿血管一样,现在慢慢沉下去,顺着骨头流向肚子。

    他知道,这是安神曲的开头。苏弦弹不了完整的曲子,只能靠一个音来压住体内的乱气。

    她又拨了一下琴弦。这次声音长一点,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陈默闭上眼,感觉有一股细小的力量从脖子后面爬上来,扫过脑子里杂乱的画面。

    他看见山洞里的大影子,那双灰白的眼睛,还有零碎的记忆——骨尊砍断天梯、八个域主跪拜邪阵、上万人被献祭化成烟雾升天……最后画面停在一片荒地:满地黄沙,只有一块半截石碑立着,上面刻着和骨尊令一样的纹路。

    他睁开眼,喉咙发紧。

    “不止一处。”他说。

    苏弦没抬头,问:“什么?”

    “遗迹。”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们以为找到的是唯一的线索,其实不是。那个东西的记忆里,还有别的地方。”

    苏弦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要去?”

    “必须去。”他语气很硬,“飞升是假的,邪尊靠吃人的魂活着。如果它真的接上天梯,整个九溟都会变成它的食物。”

    苏弦点点头,没再多问。她把断琴小心放进怀里,动作很慢,好像怕碰到伤。然后开始调息,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深变稳。

    陈默也坐下。他不敢躺下,肋骨一碰就钻心地疼。三根骨头断了,还没好,全靠白火暂时堵住出血的地方。只要灵力一松,内脏就会被刺穿。

    他把手按在胸口,一点点把剩下的白火拉回肚子。每次推动,身体里都有骨头摩擦的声音。疼得厉害时,他就咬牙,不吭声。

    苏弦的琴音一直没停。她换了节奏,不再追求完整,而是隔几秒轻轻拨一下,像是在替他数心跳。每响一次,他体内的白火就安稳一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边亮了,林子里还是暗的。焦土盖住了光,树影躺在地上,像死人留下的印子。

    终于,陈默站了起来。他扶着旁边的石头,慢慢直起身子。腿有点软,但他站稳了。不远处,斩虚剑插在土里,他走过去拔出来,收回剑匣。

    铁链缠在手臂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看向苏弦。她还在调息,脸色比之前好些,呼吸平稳,手也不抖了。

    “你能走吗?”他问。

    苏弦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点头:“可以。”

    她没说能撑多久,也没说能走多远。但她意思很清楚——只要他还走,她就不会停下。

    陈默走到她身边,蹲下:“我背你。”

    “不用。”她说,“我不重。”

    “我不是让你走路。”他说,“是不想你掉队。”

    苏弦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她把手搭在他肩上,借力站起来。脚刚落地,身子晃了一下,陈默立刻扶住她的胳膊。

    两人站着,谁都没动。

    刚才那一战差点要了他们的命。现在活下来了,可前面更难。没有帮手,没有补给,只有两个受伤的人,带着一把断琴和一把染血的剑,要去找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地方。

    但他们必须去。

    陈默重新绑好剑匣,铁链绕了三圈,扣紧。他摸了摸怀里的骨尊令,还在发热,但不像之前那么急。现在只是温温的,像块普通的石头。

    “出发前,得定个方向。”他说。

    “你看到的记忆里,有什么标记吗?”苏弦问。

    “有沙地,有石碑。”他答,“位置偏西,可能在大漠深处。那里以前是战场,后来被沙埋了。”

    “那就往西。”她说,“总比瞎走强。”

    陈默点头。他不再说话,开始检查身上的东西。药瓶碎了一个,剩下两个也漏了一半。他倒出一点粉末,混水喝下。嘴里很苦,但他习惯了。

    苏弦也在收拾。她把断琴放进布袋,系在腰后。调音玉还在,七个小玉排整齐,其中一个颜色变暗——就是之前用来探敌的那个。

    她没扔,用一块手帕包好了。

    准备好了。两人站在原地,看着前方那条被火烧出来的小路。尽头是树林,再过去就是荒原。

    陈默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战场。七具焦尸还在,五堆灰已经被风吹散。这里发生的事没人知道,但他们记得。

    他转身,迈出第一步。

    脚刚落地,听见苏弦低声说:“等一下。”

    他停下。

    她上前一步,靠近他耳边,声音很轻:“听。”

    他屏住呼吸。

    地面传来细微震动,不是脚步,也不是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移动,很远,但一直没停。

    苏弦盯着地面,眉头皱起:“不是追兵。”

    “是什么?”

    她摇头:“不知道。但……它在跟着我们。”

    陈默低头看脚下。泥土裂开一道缝,一抹红光一闪而过,不见了。

    他没动。

    苏弦的手慢慢伸向腰后的断琴。

    陈默抬手拦住她。

    他蹲下,手指伸进裂缝。泥土很凉,,形状像眼睛。

    他看了两秒。

    然后,捏碎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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