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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51章 虚空门户现,抉择前奏启
    雾还没散。

    陈默踩着碎石往下走。脚下一滑,但他没停。他左手扶着苏弦的肩膀,两人靠得很近,一步一步慢慢往前。他的肋骨断了,还在疼。每次呼吸都像有东西在身体里拉扯。左眼有点发烫,那道骨纹轻轻跳动,好像有什么要醒来。

    苏弦半个身子靠在他肩上,脚步不稳。她没说话,但身体一直在抖。她的两根手指断了,血已经干了,黏在袖口,硬邦邦地贴着皮肤。刚才她靠着坐过的地方,地上有一小块暗红的血迹。

    他们刚从塌掉的洞府出来,天还是黑的。风从山下吹来,冷冷的湿气扑在脸上。陈默抬头看,月亮被云遮住一半,剩下的一点光落在他手里的剑上。剑很重,但他握得很紧。

    阿渔是跑来的。

    她出现在山路拐角时,头发有点乱,额前几缕银发贴在脸上,耳朵后面的鳞鳍微微张开。她喘了口气,站定后第一句话是:“那里……不对劲。”

    她没说哪里不对,只是看着天空。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九溟的夜空裂开了一道缝。不是闪电劈的,像是被人撕开的。本来排成一排的三轮古月现在歪了,其中一轮变得模糊。星星的位置也变了,像棋子被乱拨了一通。空气里有种压力,不大,但压得人胸口闷。

    草和树突然动了一下。

    地上的枯叶翻了个面,接着又是一片,然后是一大片。不是风吹的,是地面在震动。陈默低头,脚边的石头表面像水一样泛起波纹。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骨尊令。

    令牌开始发烫。一开始只是温热,几个呼吸后就变得滚烫,隔着衣服都能烧到皮肤。他拉开衣襟看了一眼——令牌发出微光,颜色和天上裂缝边缘的光一样。

    他忽然想起一个声音。

    不是画面,是声音。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门开的时候,就是选择命运的时候。”

    那是骨尊死前说的话。当时他在宫殿里,看着骨尊的骨头一根根变成灰,最后只留下这句话。他记得自己点头答应了,但那时候不知道“门”是什么,也不懂“选择”意味着什么。

    现在他明白了。

    天上的裂缝越来越大。

    里面透出光,不是白色也不是火光,是一种幽蓝的冷光。光照下来没有影子。光越亮,裂缝越宽。几分钟后,空中出现了一扇门的轮廓。

    它浮在半空,没有门框,也没有门板,只有幽光勾出的门形。周围的空间扭曲了,远处的山影到了那里就不见了,像是被切掉了。

    门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圈圈波动往外扩散,像水下的暗流,看不见,却让人心里发慌。

    阿渔往后退了半步。

    她没说话,但陈默看见她咬住了嘴唇。耳朵后的鳞鳍完全张开了,透明的边在轻轻颤。她全身绷紧,好像随时要应对危险。

    那扇门在叫她。

    不是用声音,而是某种感觉,直接传进血液里。她是龙族,对这种东西特别敏感。她能感觉到里面有股力量在拉她,不是命令,也不是威胁,而是一种熟悉感。好像她见过这扇门,或者本该走进去。

    她猛地摇头,把那种感觉甩掉。

    “别靠近。”她说,声音有点哑,“那不是出口。”

    陈默没动。

    他站在原地,眼睛盯着那扇门,手里横着剑。骨尊令还在发烫,现在不只是令牌,连他的手掌也开始烧。他攥紧令牌,任它烫着自己。

    苏弦飘起来了。

    她原本靠着陈默站着,现在身体慢慢离地,像是被什么东西托起来。她的魂本来就不稳,打完那一仗后更弱了。现在受这扇门影响,魂体晃动,像风中的烟。

    她抬手想去碰骨琴,手指刚碰到琴弦又马上缩回。不能弹。不是不想,是不能。那股力量干扰她,脑子里全是杂音,像很多人同时说话,又像空谷里的回声。

    她闭上眼,轻声说:“这声音……不对。像当年那些背叛者倒戈时的心跳。”

    陈默听到了。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阿渔。阿渔站在他右后方,双手紧紧抓着衣袖,指节发白。她没再说话,但眼睛一直没离开那扇门。她知道里面有东西在等,也知道一旦进去,可能再也回不来。

    他低头看手里的剑。

    剑很干净,没有血迹。刚才打斗留下的伤痕全没了,像是被什么抹掉了。他不知道这是剑本身的本事,还是骨尊留下的规则。

    他把剑换到右手,左手松开苏弦。

    苏弦身子一晃,他立刻伸手扶住。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彼此还活着。

    “还没结束。”他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阿渔抬起头。

    苏弦睁开眼。

    她们都在看他。

    陈默看着那扇门,说:“但我们快了。”

    他没说要进去,也没说要走。他就这么站着,手里握剑,怀里贴着令牌,身后是两个受伤的人。

    他知道接下来不会轻松。

    那扇门不会攻击,也不会放出怪物。它只是开着,等人走进去。正因为它什么都不做,才更让人害怕。它只要存在,就能动摇人心。

    他想起柳菁被邪祟附身那天,村口的老树突然死了。他记得自己站在火堆旁,村民往他身上泼脏水。那时他以为自己真是灾星。

    后来才知道,灾祸不是天生的,都是人造成的。

    这扇门也一样。

    它看起来像希望,像解脱,像终点。但他知道,真正的危险,常常长这样。

    阿渔深吸一口气。

    她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轻,但用了很大力气才控制住手的抖。她往前走了一小步,站到陈默身边。

    她没说话,但意思很清楚——她在这儿。

    苏弦的手指悬在琴弦上,虽然不能弹,但还在准备。她的魂比刚才稳了些,至少还能保持人形。她靠在陈默另一边,声音很轻:“别让它进脑子。”

    陈默点头。

    他把骨尊令塞回怀里,左手重新扶住苏弦。右手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三个人站在山脚的空地上,面对百丈外的虚空之门。

    风停了。

    树叶不动了。

    连虫叫声也没有了。

    只有那扇门,静静发光,一圈圈波动扩散,像在呼吸。

    陈默的左眼忽然一烫。

    骨纹出现了,比之前更深,像刻进肉里的印子。他没擦,只是盯着门里面。

    他知道这扇门在等。

    等一个人先动。

    等一个选择。

    他没动。

    阿渔的手慢慢松开衣袖。

    苏弦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琴弦。

    血从她断掉的小指滴下来,落在琴上,缓缓滑落。

    剑尖离地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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