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807章 琴弦断魂,苏弦绝响
    三道黑影冲进陈默的脑海,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左眼的骨纹一下子缩紧,识海里那座黑色牢狱晃了一下,像要倒了。他的意识开始下沉,记忆乱成一团——枯河村下雨的夜晚、村民举着火把围住他家门、柳菁躺在血里喊他的名字。

    这些画面不是他自己想的,是那些残魂硬塞进去的。

    风啸、炎魔将、霜寒将的执念缠在一起,直往他脑子里钻。他们不想杀他,想毁掉他,让他变成空壳。

    陈默咬牙,想挡住这股力量。但他已经没力气了。身体疼得厉害,连抬手都做不到。识海越来越暗,黑色牢狱的墙裂开缝,灰雾从里面冒出来。

    就在墙快塌的时候,胸口突然一震。

    插在地上的断剑动了,剑柄上的骨尊令发烫。一道光从剑里升起来,不是火也不是电,是一段琴声。

    苏弦的声音响起:“尊上之志,不能在这里断。”

    声音很轻,像以前在边境小镇时,坐在屋檐下弹琴的样子。但这次不一样。那道光从斩虚剑里飘出来,变成一个人影。他穿着青色道袍,袖口有银色花纹,怀里抱着一把破旧的骨琴。

    他没有眼睛,脸也看不清,却慢慢抬起了手。

    七根琴弦一起震动。

    第一声响,入侵的黑影抖了一下。第二声落下,其中一道直接炸开——那是风啸的残魂,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就消失了。

    外面战场安静下来。阿渔靠在石头上,右手还按着流血的龙翼。她看见苏弦浮在空中,手指划过琴弦,指尖裂开,血顺着弦往下流。七块调音玉贴在琴上,第一块“啪”地碎了。

    声音传出去,打向剩下的两个残魂。他们在空中扭动,想躲,却被声音锁住。这琴是用骨尊的肋骨做的,专门克制这种魂体。

    苏弦没停。

    第三声响起,炎魔将的残魂开始碎裂。他引以为傲的火焰点不起来,反而被声音压成一点红光,“砰”地灭了。

    第四声落下,霜寒将的残魂也出现裂缝。她低吼一声,扑向陈默眉心——只要再近一点,就能刺穿他的神识。

    苏弦抬头。

    第五声不是用手弹的,是他整个人撞向琴。魂和琴合在一起,声音变得尖锐,像雷劈山崖。霜寒将的残魂当场炸碎,化成灰。

    可琴也裂了。

    这把琴早就在之前受过重伤,全靠残魂撑着。现在用了七块调音玉的力量,已经到极限了。

    苏弦低头看琴。

    第六块调音玉碎了。他的身影变淡了,像快被风吹散。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陈默还在识海里挣扎。黑色牢狱只剩半面墙,意识快要没了。耳边全是杂音,过去的哭喊和现在的嘶吼混在一起,分不清真假。

    这时,一段旋律直接进入他的脑子。

    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进心里。八荒雷动、安魂引、灭魂曲,三种琴诀全都浮现出来。还有他对“心象领域”的理解——怎么用声音干扰别人,怎么借痛激发力量。

    这些东西全刻进了他的眉心。

    苏弦在做最后一件事——把所有东西传给他。

    第七块调音玉亮了一下,然后爆开。琴剧烈震动,裂缝布满全身。他抬起手,把自己的残魂压进琴心。

    “走!”他低声说。

    最后一道声音冲出去。

    虚空像被撕开。剩下的残魂彻底粉碎,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陈默的识海清了,黑色牢狱重新立起来,虽然还在晃,但不会再塌。

    他睁开了眼。

    眼前骨粉飘落,像灰色的雪。那把骨琴炸成了粉末,散在空中。苏弦的身影也在消失,只剩下一小点光。

    那点光没散,转头飞向插在地上的斩虚剑。

    剑猛地一震,剑柄嗡嗡响,像是回应。光芒绕着剑身转,一圈又一圈,最后沉进剑脊。

    剑,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剑身上慢慢浮出细纹。颜色是暗银的,和苏弦衣服上的花纹一样。那些纹路微微发光,像活的一样,在剑上流动。

    陈默伸手握住剑柄。

    还有温度。不是冷冰冰的金属感,而是像被人握过后的暖意。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裂了,血顺着剑刃往下滴。每滴一滴,剑身的银纹就闪一下。

    阿渔没动。

    她看着那把剑,又看向空中飘散的骨粉。她知道,苏弦没了。不是受伤,不是睡着,是彻底没了。刚才那首曲子,耗尽了一切,连念想都没剩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最后只是轻轻吸了口气。

    风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灰。远处站着六个黑影,没靠近,也没走。他们盯着斩虚剑,像是在确认什么。

    陈默站着,没动。

    他能感觉到眉心发热,那是苏弦留下的东西。琴诀在他脑子里回荡,不用记,已经会了。他还发现剑变了。以前它就是一把武器,现在却好像有了感觉,说不出来,但握在手里更稳了。

    他抬起左手,擦掉脸上的血。

    斩虚剑轻轻一震,像是催他动手。

    他还是没动。

    刚才那一战太狠,身体每一块骨头都在疼。他靠着剑撑住自己,呼吸越来越重。他知道不能倒,可腿已经开始抖。

    阿渔慢慢站直。她没去扶他,走到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右翼还在流血,她把重心移到左边,让自己看起来还能打。

    两人就这么站着。

    中间是琴炸后的渣,地上是三个残魂留下的黑印。风一吹,什么都带走了,只剩他们两个,和一把多了银纹的剑。

    陈默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左眼的骨纹还在。他看着前方六个黑影,声音沙哑:“下一个。”

    话刚说完,斩虚剑猛地一震,剑身银纹亮得刺眼。

    剑尖指向最左边那个人。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