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着那四个字。

    九溟坐标。

    他低头看阿渔，她嘴角还有血，手指动了动，但没醒。呼吸很弱，全靠他扶着才没倒下去。他左手贴在她背上，右手握着斩虚剑。剑上的银光还在闪，但越来越暗，节奏也慢了下来。

    他忽然想起骨简。

    那是第805章时，老人消失前留下的东西。当时上面只有“九溟”两个字，谁也不知道什么意思。现在想来，也许从那时起，一切就已经定好了。

    他松开手，从怀里拿出骨简。摸起来很凉，纹路和骨尊令有点像。刚才那四个字出现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东西有点发热，好像被唤醒了一样。

    他咬破手指，把一滴血滴在骨简上。

    血刚碰到表面，骨简突然发出幽蓝色的光。不是火，也不是电，是一种安静的蓝。接着，一个人影慢慢出现了。

    是星老。

    他还是原来的样子：抱着一把没弦的古琴，衣服破破烂烂，满脸皱纹。眼睛很深，像是能看到很远的地方。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向东南方向。

    然后他说：“九溟中州废墟……有你们要的答案。”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陈默立刻记下位置。中州废墟在九溟大陆中间，传说那里是上古战场，后来整个地方塌了，沉到地下。没人进去过，也没人活着出来。

    现在线索就指向那里。

    他还想问更多，星老的身影却开始变淡。他知道这种影像只是留下来的信息，一旦触发就会消失，不能一直存在。

    就在星老快要不见的时候，头顶的黑圈突然震动。

    邪尊回来了。

    它的身体焦黑破损，正在重新长出来。虽然不完整，但气息比之前更冷。它站在空中，双眼像两个黑洞，死死盯着陈默和阿渔。

    它抬手。

    七块玉牌从它体内飞出，每块都泛着红光，上面有很多复杂的纹路。它们很快分开，朝七个方向飞去——东、南、西、北、上、下，全都覆盖了。

    陈默瞳孔一缩。

    这些玉牌他见过。第804章里，那个疤脸男人手里拿的就是其中一块。当时那人用玉牌吸魂魄变强，最后被陈默用骨尊令刺穿脑袋，玉牌炸开，里面藏着一只黑眼。

    现在这七块，显然是一套。

    他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的阿渔突然睁开了眼睛。

    眼神清醒，没有刚醒的迷糊。她抬头看向天空，紧紧盯着玉牌飞走的方向，嘴唇发抖，大声喊：“玉牌落到九溟，会引发地脉崩塌！”

    声音急，带着痛。

    她说完就想站起来，但身子一软，差点摔倒。陈默一把抱住她，不让她乱动。

    “别起来。”他说。

    “听我说，”阿渔喘着气，“龙宫的书上写过，九溟的地脉连着天柱的根。如果被人强行破坏，整片大陆都会碎。那些玉牌不是武器，是钥匙……它们会打开封印，放出地底的东西。”

    陈默皱紧眉头。

    他想起星老刚才说的话——中州废墟有答案。但如果地脉毁了，别说去废墟，整个九溟都会没了。

    而邪尊扔出七块玉牌，肯定不是为了自杀，一定有目的。

    他明白了：这不是逃跑，是在布局。对方想让九溟各地出事，逼所有人行动，或者……等某件事发生。

    他低头看阿渔。

    她脸色苍白，额头冒汗，说话都在抖。但她的眼神很坚定，直直地看着他。

    “我们必须回去。”她说。

    “我知道。”陈默答。

    他没多问，也没犹豫。一手护住她，另一手把斩虚剑横在胸前。剑柄沾了血，滑滑的，他用力握住。

    “一起回去。”他说。

    阿渔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想笑，却没力气。

    她闭上眼，靠在他胸口。

    陈默抬头，看着玉牌消失的方向。光已经没了，但空气里还有一点奇怪的感觉。脚下的石头轻轻颤动，好像大地也在提醒什么。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必须离开这里，回到九溟地面，在玉牌生效前找到办法。中州废墟是关键，不管那里藏着什么，他都要亲眼去看看。

    他调整姿势，把阿渔稳稳抱在左臂下，右手拿剑，准备起身。

    这时，骨简又亮了。

    这次没有出现人影，而是浮出一行小字：

    “东南三千里，地下八百丈，骨门将启。”

    字一闪就没了。

    陈默牢牢记住。

    正要走，忽然感觉阿渔身体一僵。

    “怎么了？”他低声问。

    她没睁眼，声音沙哑：“龙珠……在响。”

    “什么？”

    “它感觉到了什么，”她喃喃道，“不是危险，也不是敌人……像是一种召唤。好像……有人在敲门。”

    陈默没说话。

    他知道龙珠是龙族的根本，不会无缘无故动。尤其是她现在受伤严重，任何异常都可能伤到她。

    但他也知道，时间不多了。

    刚想开口，脚下的石头猛地晃了一下。

    头顶的空间开始扭曲，裂缝边缘不断掉落碎片，好像有大力量在撕开这片虚空。远处的黑圈转得更快，风卷成漩涡，吹得人睁不开眼。

    他们站的地方，正在被吞掉。

    陈默马上蹲下，用背挡住风，紧紧搂住阿渔，怕她被吹走。斩虚剑插进石头缝里，暂时稳住自己。

    “抓紧我。”他对阿渔说。

    她没回应，但手已经抓住他的衣服。

    他明白不能久留。

    这片虚空本来就不稳，之前的战斗让它快塌了。现在邪尊扔出玉牌，更像是启动了什么机关，加快了崩溃。

    再不走，会被乱流撕碎。

    他拔出斩虚剑，站起身，背着阿渔跳向最近的一块大石头。

    刚跳起来，一道红光从天而降。

    不是玉牌，是一条细线一样的光，正好打中他右肩。

    他闷哼一声，手臂立刻麻了，差点脱力。阿渔身子一沉，他拼尽力气拉回来。

    他回头看。

    那红线挂在半空，像丝线一样，连着上方的黑圈，微微震动，像是在锁定目标。

    第二道红线来了。

    第三道。

    第四、第五……转眼间，十几道红线从裂口垂下来，全都对准他们。

    陈默明白了——这是虚空开始清除入侵者了，要把他们彻底消灭。

    他不再犹豫，咬牙冲向最近的石头。

    跳！

    空中翻了个身，勉强落地，膝盖狠狠磕在岩石上。他顾不上疼，先看阿渔。

    她还在，但脸色更白了。

    “撑住。”他说。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轰的一声。

    刚才站的那块石头，被十几道红线同时击中，瞬间变成粉末，一点都没剩。

    陈默握紧斩虚剑。

    他往前看。几块石头断断续续连着，通向裂口边缘。只要踩上去，就有机会逃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背着阿渔再次跳起。

    第二块。

    落地时脚下一滑，他用手撑住才没摔。斩虚剑放在身边，防着突袭。

    第三块。

    红线追上来。一道擦过小腿，衣服破了，皮肤出血。他没停。

    第四块更大，靠近出口。风更强，吹得睁不开眼。他已经能看到外面透进来的一缕光——那是九溟真正的天空。

    希望就在眼前。

    他调整呼吸，准备最后一跳。

    就在这时，阿渔突然喊了一声。

    “

    陈默低头。

    脚下石头表面，出现七个红点，排列方式和玉牌飞走的方向一样。

    红点越来越亮，地面也开始震。

    他察觉不对，立刻后退。

    但太迟了。

    整块石头突然下沉，边缘裂开，好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拉走。

    他猛地跳起，甩出斩虚剑，带出一道黑火借力，飞向出口。

    人在半空。

    身后，那块石头彻底碎掉，掉进无尽黑暗。

    他离出口只差一步。

    一只手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