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映看了防风寐一眼没有说话，防风寐眨眨眼继续说道，

    “堂姐，很早以前有人跟我说过一句话，帮我解开了当时困惑。我现在讲给你听，希望能帮到你。”

    “别卖关子了，快点说！”意映一阵无语。

    “那个人告诉我，判定一个人的本质，无关外貌，无关血统，关键在于他的内心……心之所向，方定其人！”

    “心之所向，方定其人……”意映重复了一遍防风寐的话，缓缓吐出胸中积郁的一口浊气，但紧皱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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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二哥回来，意映便没了心思工作，后来索性借着身体不适请了长假。

    这些日子，她天天拉着防风邶在阡盛街闲逛，路上但凡撞见制衣店、首饰铺或是胭脂铺，必定拽着二哥进去逛逛。

    起初，防风邶还会凑在她身边，认认真真提些建议，说说自己喜欢什么花色，讲哪件首饰更衬她。

    可逛到后来，他也是越发疲累，干脆两眼放空，瘫着一张脸，一副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我不管了，我困了的样子，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对逛街的抗拒。

    意映不管他这 “非暴力反抗”，依旧硬拖着他往前走。

    防风邶虽然无奈，可也不提要单独行动，就这么嘻嘻哈哈乱逛了好几天。

    这次意映又拉着防风邶，钻进了街角新开的一家香脂铺。

    店铺的掌柜是外乡人，只认识意映，不认识防风邶，以为防风邶是意映的男伴，对他格外热情，聊了几句硬是要给防风邶包个红包，

    红包的厚度让防风邶困意全消，和掌柜称兄道弟乱聊了一通，

    直到一边的意映拿来了刚刚调配好的“蔻丹”。

    “这是我用四种不同的花汁加朱砂、蜜蜡，兑出的水粉色，好看吗？”意映用指尖蘸了点颜色，轻轻点在自己的指甲盖上，然后看向防风邶。

    “我觉得这个颜色，有些太过……鲜艳了。”

    防风邶一边说话，一边默默的把手藏到了自己身后。

    “怎么会？二哥你不知道！这个颜色，是当今西炎最流行的，而且一点都不艳，涂起来既清新又日常。”意映继续往前凑。

    防风邶还是坚定地摇头。

    “你喜欢就好，我就算了吧……”

    “试一试嘛……就涂一个指头……

    意映伸手去掰防风邶的胳膊，防风邶故意晃着身子躲，

    能当掌柜的人自然很有眼色，见两人闹成一团，识趣地不再上前，默默地退了下去。

    两人又是一番推拉，意映眼见辛苦兑出的丹脂就要干涸，情急之下，跳起来一把环住了防风邶的腰。

    可她马上就后悔了，她的脸颊贴着防风邶的衣襟，能感受到防风邶温热的体温，还有胸腔里略快了半拍的心跳。

    防风邶背在身后的手僵了僵，原本要躲开的动作也停了，只是轻轻咳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你……你先松开，我给你涂……”

    意映清咳一声，嘟囔了一句，“早点同意不就好了，”

    又转身拿起蔻丹盒，又抓过防风邶的手，捻起一根细棉棒，蘸了丹脂，满满涂了上去。

    防风邶的指尖微蜷却没抽回手，丹脂顺着指甲边缘晕开，粉的像春日里刚吐蕊，还带着香气的桃花。

    意映轻轻吹干了蔻丹，拉着防风邶的手欣赏着他指尖的粉，越看越满意，又忍不住对着防风邶“洗脑”道，

    “漂亮吧，二哥，你涂上这个，一定会成为整个大荒最受欢迎的……人！”

    “我涂一个蔻丹就能受欢迎了？大荒的人现在都这么肤浅了么？”

    “嗯！”意映点点头，“那些男子本来就是这么肤浅啊……”

    防风邶顿了一下，不再闪躲，伸手扶正了歪头打量他的意映，

    “意映…… 在我看来，女子根本不必刻意迎合男子的喜好。这世上，只有傻子才会为了不相干之人的无关紧要的喜恶，去改变自己。”

    “你说的对……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你……还是希望你的心上人觉得你好看？”防风邶的语气渐渐冷了下来，在说出心上人三个字的时候更是咬紧了后槽牙。

    “你这么说也没错，诶？对啊！我希望我喜欢的人觉得我好看，这不对么？！”意映被绕了进去，越听越糊涂，

    “当然不对！真正值得你喜欢的人，是不会让你藏起自己真实样貌，装扮成流行女子的样子去迎合的！他该喜欢的是你本就有的、鲜活的一切，而……不是你硬凑出来的“女人味”！”

    “嗯……没错啊。”意映觉得自己后背隐隐有些发凉，但还是没理解防风邶到底在说什么。

    意映挠挠头，突然敏锐地意识到问题出在了哪里，

    “二哥，我是在给你涂蔻丹啊！”

    防风邶也是一愣。

    意映小心提问，“二哥，这些天，你有没有看出……我一直是在带着你在逛街……”

    “带着我逛？那为什么要我逛这些小姑娘才会喜欢的店铺？”

    “我以为你会慢慢喜欢的……”意映言语之间似有些失落。

    “嗯……其实……这些东西偶尔逛一逛也蛮有趣的……”防风邶看看自己和意映手上一模一样的蔻丹，心中一软。

    “看！你已经感受到了其中的快乐吧？”

    意映略感欣慰地拍拍防风邶的肩膀，继续说道，

    “女子梳妆、打扮、穿新衣和吃美食一样，不见得一定是为了讨男子喜欢，有时候只是为了让自己快乐，我带你来这里也不是一定是让你换新衣，戴首饰，涂蔻丹，而是想告诉你，即使你自己改变了，拥有了新的身份，也能找到属于你自己的新的快乐，在我的带领下，你将会融入一个新的组织！”

    意映说的情真意切，防风邶却听的如芒在背，脸上的表情也越发难以控制。

    “……新的组织？”防风邶用手搓着新涂的蔻丹，蔻丹已经牢牢的附在了指甲上，他隐约猜到了意映的意图，但还是很难相信，缓缓开口道，

    “意映，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聊一下……算了，我先说吧，我之前扮作女子的样子见你，只是为了……有趣！”

    “嗯？”意映僵住，“你是说......你没有变成女人？那你和王姬的蛊毒是怎么解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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