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市东郊，废弃化工厂废墟。
夜色如墨，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彻底遮蔽。三公里外那栋烂尾楼顶层，三道身影隔空对峙。
拉姆达站在废墟边缘，深色牛仔外套在夜风中微微摆动。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穿透三百米距离，锁定在烂尾楼顶层那道赤红身影上。
“幽冥能量波动……”他低声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而且是紫冥队的气息。”
符艾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漆黑眼眸深处，那抹猩红光泽骤然亮起——
下一瞬，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不是移动。
是真正的瞬移！
烂尾楼顶层，妲己幽绿眼眸瞳孔骤缩！
她甚至来不及起身，来不及握紧横放膝前的断魂斩，就感觉到一股如同实质的杀意已至身前！
“砰——！！！”
符艾的右腿如同战斧般劈落！
妲己仓促间双臂交叉格挡，赤红甲胄与这一腿碰撞的瞬间，她整个人如同被高速列车撞中，从十二层楼顶直接砸进下方废墟！
“轰隆隆——！！！”
钢筋混凝土的楼板层层洞穿！妲己的身体在废墟中犁出一道长达五十米的沟壑，最终嵌进一堵残存的承重墙里！
烟尘漫天。
妲己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臂——赤红甲胄上，两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从手腕延伸至肘部，暗紫色的能量液正从裂缝中汩汩涌出。
只是一腿。
仅仅一腿。
她甚至没有看清符艾的动作。
“咳……”妲己咳出一口能量液，幽绿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恐。
符艾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烟尘中走出。
高马尾在夜风中轻轻摆动，黑色紧身劲装纤尘不染。她走到妲己面前三米处站定，漆黑的眼眸居高临下俯视着嵌在墙中的赤红身影。
“紫冥队的气息。”符艾开口，声音冰冷如机械，“但你不是库拉。”
妲己咬牙，右手猛地握紧断魂斩——
“嗤！”
刀光刚刚扬起，就被符艾左手随意捏住刀刃。
断魂斩，这柄赤冥队的凶兵，在符艾手中如同玩具。她五指缓缓收拢，刀身上那些暗黑色能量波纹剧烈震颤，最终——
“咔嚓！”
断成三截！
妲己瞳孔骤缩到针尖大小。
符艾随手扔掉断刃，右手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妲己的头颅。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漆黑的眼眸深处，猩红光芒暴涨！
妲己的意识瞬间陷入混沌！
无数记忆碎片如同决堤洪水，从她意识深处被强行抽取、剥离、读取——
天雄科技地下实验室的昏暗灯光，吴天雄站在主控台前的背影，那一声“妲己，你为我服务了五年”……
负能量储备库的暗紫色光晕，能量框架的构建，断魂斩熔化成金属流体的画面，那句“我将为你创造一具完美的身体”……
还有更深处——
希望市商业街的混乱，人傀巴纳雷斯与库列斯克并肩作战的场景，老城步行街巴纳雷斯被飞影必杀术斩杀的最后一幕……
以及，那份深埋在核心最底层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印记——
比克芯片的残留架构，李笑愁的丧暴病毒研究数据，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
“哦？”
符艾眉头微微一挑。
她松开手，妲己如同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幽绿眼眸中光芒明灭不定，意识还未从强行读取中恢复。
拉姆达不知何时已走到符艾身旁，低头看着瘫软在地的赤红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冒牌货？”他问。
“冒牌货。”符艾点头，“而且还是拼凑出来的劣质品——以库拉为原型，融合了赤冥魔的凶悍戾气，再加上一个叫‘妲己’的人工智能核心。”
她顿了顿，补充道：“最底层还有比克芯片的残留架构。李笑愁那疯子的东西。”
拉姆达笑了。
那笑声低沉嘶哑，在寂静的废墟中回荡，透着说不出的嘲讽。
“有意思。”他蹲下身，伸手捏住妲己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所以说，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主宰’，什么‘吴天雄’——都是真的？”
妲己艰难地睁开眼，幽绿眼眸中满是恐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符艾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恒星高级。”符艾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那个吴天雄，只是恒星高级。他居然想‘收服’我们？”
她转头看向拉姆达。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近乎荒诞的——好笑。
“恒星高级。”拉姆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连给暴俎虫皇提鞋都不配。”
“就算是现在。”符艾接话，“在我们眼里，也就是个大一点的蝼蚁。”
她低头，看向瘫软在地的妲己。
“知道我们是什么境界吗？”
妲己艰难地摇头。
符艾笑了。
那笑容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星系级。”
三个字落下，妲己的意识如同被重锤击中！
星系级！
她跟随吴天雄五年，研究暗金晶体中的阿瑞斯战力体系，深知这个等级的含意——
星尘、流星、行星、恒星、星云、星系！
恒星之上是星云，星云之上才是星系！
吴天雄费尽五年心血，吸收无数负能量，好不容易才踏足恒星高级。他以为这样的实力足以横扫希望市，足以与那个金刚铠甲抗衡。
可现在——
眼前这两尊凶兽，竟然是星系级！
跨越了两个大境界！
“不……不可能……”妲己喃喃，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如果你们是星系级，怎么会被清自在打成重伤……”
话未说完，她自己咽了回去。
因为符艾看她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白痴。
“重伤？”拉姆达嗤笑，“你管那叫重伤？”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紫黑荧光。荧光中，他那条被十字暗炎齐根斩断的蜈蚣长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
“三年。”拉姆达淡淡说，“我们在黑域里待了三年，确实消耗了不少本源。但那不代表我们弱，只是代表我们饿。”
“而那个青衣杂碎……”符艾接过话，“他那最后一击确实不弱，但也仅此而已。如果不是我们刚离开黑域，能量还没稳定，你以为他能伤到我们？”
她顿了顿，漆黑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冷光。
“四分钟？重伤？逃窜？”
“我们只是不想在那种状态下恋战。仅此而已。”
妲己彻底呆住了。
她想起自己向吴天雄汇报时的那些分析——“拉姆达断尾，符艾重伤，双双逃入黑域”。
她想起自己那句“危险系数SS级”的评估。
她想起自己还曾计算过，若激活过载模式，与符艾单挑的胜率有41.2%。
可笑。
太可笑了。
如同一只蝼蚁，在认真计算自己能否绊倒一头巨龙。
“不过……”拉姆达忽然开口，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那个吴天雄，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符艾看向他。
“他手里有暗金晶体。”拉姆达说，“阿瑞斯文明的传承。还有那什么……负能量收集技术。以及……”
他看向妲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比克芯片的残留架构，丧暴病毒的研究数据。”
符艾眼睛微微一亮。
“丧暴病毒……”她喃喃重复，漆黑眼眸深处那抹猩红光泽闪烁不定。
作为曾经的暴俎虫亲王，她太清楚丧暴病毒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李笑愁毕生心血的结晶，是可以将普通人改造成欧克瑟的恐怖病毒，且丧暴病毒在批量制造战力方面，有着无可替代的优势。
“如果能把丧暴病毒，和幽冥能量结合起来……”符艾轻声说，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兴趣。
拉姆达笑了。
“正好。”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个吴天雄不是想‘收服’我们吗？那就去会会他。”
他低头，看向瘫软在地的妲己。
“带路。”
妲己浑身一颤。
她张了张嘴，想要拒绝，想要说“主宰会杀了你们”，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但最终，她只是低下头。
“是。”
因为她知道。
她说的是真话，吴天雄会死。
她说的是假话，她立刻就会死。
而眼前这两个怪物，她连一秒钟都挡不住。
符艾抬手，一道黑红能量从指尖涌出，化作绳索将妲己缠住。她随手一提，如同拎着一只待宰的鸡。
“走吧。”
三人身形同时消失在夜色中。
废墟恢复寂静。
只有地面上那道五十米长的沟壑，和被撞穿的十二层楼板，默默诉说着刚才那场一边倒的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