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航道,先锋舰队。
安迷修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星域。
舷窗外,小行星带如同无数饥饿的野兽,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彼此之间只留下勉强能让一艘驱逐舰通过的缝隙。
那些小行星的形态千奇百怪——有的呈尖锐的棱形,边缘锋利如刀;有的呈不规则的球形,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坑洞;还有的被暗紫色的能量烟雾缠绕,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如同幽灵的眼睛。
更致命的是能量乱流。
那些乱流肉眼看不见,但舰船的能量探测仪上,它们如同暗紫色的闪电,在航道两侧疯狂肆虐。
每一次乱流爆发,都会引动舰船能量回路的共振,轻则让导航系统失灵,重则直接撕碎舰船的能量护盾。
“全舰队,航速降至三分之一。保持队形,间距扩大至五百米。”安迷修站在灰冥号的舰桥上,目光死死盯着全息星图上那条曲折的航道线。
那条线是老工程师用命换来的,但图纸上标注的只是“航道存在”,并没有标注航道内部的详细情况。
塞恩星的矿业航道图与这里的实际情况至少有三十年以上的误差,那些标注着“可通过”的区域,有一半已经被新形成的小行星堵塞。
导航员的声音在舰桥上响起,带着压抑的紧张:“总指挥,前方三公里处有能量乱流爆发,强度七级,预计持续十五分钟。建议暂停前进,等待乱流平息。”
安迷修看了一眼星图,又看了一眼舷窗外那片被暗紫色光芒笼罩的小行星带,摇了摇头。
“不能停。魔影星系的巡逻舰队每六小时经过一次,我们已经耽误了两个小时,再不抓紧,就会被发现。”
他转身,走向舰桥侧面的侦察舰。
“总指挥?”导航员愣住了。
“我亲自去领航。”安迷修的声音平静,却让舰桥上所有人的心脏同时漏跳了一拍。“灰冥号舰体太大,在这种地方反应太慢。侦察舰体积小,机动性强,最适合探路。”
副舰长冲上来拦住他:“总指挥,您是舰队统帅,怎么能——”
“正因为我是统帅,才更应该在最前面。”安迷修打断他,暗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犹豫。“我的兄弟们在这条航道上,我的舰队在这条航道上,万族联盟的未来也在这条航道上。我不走在最前面,谁走在最前面?”
他推开副舰长,大步离开。
三十秒后,一艘银灰色的侦察舰从灰冥号的腹部脱离,如同一尾灵活的银鱼,无声地滑入小行星带的缝隙。
安迷修亲自驾驶。
侦察舰的驾驶舱很小,只能容纳两个人。此刻只有他一个人,双手握着操纵杆,目光透过舷窗死死盯着前方那片密密麻麻的小行星。
全息导航图在眼前闪烁,老工程师留下的航道坐标被标注成一条银色的细线。那条线在星图上曲折蜿蜒,如同一只受惊的蛇,在小行星带中拼命逃窜。
“第一处险滩。”安迷修低声说,操纵杆向左猛打。
侦察舰猛地倾斜,舰身几乎是侧着从两块巨型小行星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舷窗外,左侧那块小行星的表面距离他只有不到三米,上面的岩石纹理清晰可见,右侧那块更近,舰翼几乎是擦着它的边缘划过,溅起一串细碎的岩石碎片。
舰身剧烈震颤,警报声滴滴作响,但安迷修的手稳如磐石。
“继续。”
侦察舰在小行星带中穿梭,如同一只在刀尖上跳舞的精灵。安迷修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双手在操纵杆上不断调整,每一次微调都精确到毫秒级。
第二处险滩,是一片密集的小行星群。数百块大小不一的小行星挤在一起,彼此之间的距离不到十米。安迷修没有减速,反而将航速提升到了二分之一。
侦察舰如同银色的闪电,在小行星的缝隙中左突右冲,每一次转向都惊险万分,但每一次都堪堪避过。
第三处险滩,是一条被能量乱流覆盖的狭窄通道。暗紫色的闪电在舷窗外疯狂肆虐,每一次爆发都会引动侦察舰能量回路的共振。
安迷修咬牙将能量护盾输出调至最大,硬顶着乱流冲了过去。舰身被乱流撕扯得嘎嘎作响,能量护盾的光芒明灭不定,但他没有退。
第四处,第五处,第六处……第十七处。
当侦察舰穿过最后一条狭窄通道,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域时,安迷修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导航图——前方还有不到三百公里,就能穿越整个小行星带,进入魔影星系核心星域的外围。
“全舰队,加速前进。航道已清——”
他的话没有说完。
舷窗外,小行星带中突然亮起了无数光点。
那些光点不是星辰,不是小行星的反光,而是——能量炮充能的光芒。
数百艘魔影星系的黑色战舰从小行星带中同时驶出,呈扇形展开,将先锋舰队的去路彻底封死。
暗紫色的能量炮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第一轮齐射,三艘驱逐舰同时被击中。
它们的能量护盾在暗紫色能量弹的轰击下如同纸糊,只坚持了不到三秒就彻底碎裂。舰体被撕裂,火光从断裂处喷涌而出,士兵的惨叫声在通讯频道中此起彼伏。
“敌袭!敌袭!”通讯兵嘶吼着,声音尖锐得变了调。“至少三百艘敌舰!不,更多!五百艘!我们被包围了!”
安迷修瞳孔骤缩,一把抓起通讯器:“全舰队,散开!找掩护!不要硬拼!”
但他的命令已经来不及了。
魔影舰队的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这一次瞄准的是舰队中央的灰冥号。
数十发暗紫色能量弹从四面八方同时射来,灰冥号的护盾在剧烈的爆炸中疯狂闪烁,舰身剧烈倾斜,舰桥内的警报声刺耳得如同鬼哭。
“左舷护盾碎裂!引擎舱起火!三号、四号主炮损毁!”损管兵的声音在颤抖。
安迷修咬牙,操纵侦察舰在炮火中疯狂转向,朝着灰冥号的方向冲去。
但魔影舰队显然早就盯上了他——三艘敌舰从侧翼杀出,暗紫色的能量弹在他周围炸开,冲击波震得侦察舰如同狂风中的树叶。
“总指挥!别过来!太危险了!”副舰长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沙哑却决绝。“灰冥号还能撑住!您快撤!”
安迷修没有听。
他驾驶侦察舰在炮火中穿行,连续避开七轮齐射,硬是冲到了灰冥号的舰尾。那里是灰冥号最薄弱的区域,护盾已经彻底消失,舰体被炸开一个大洞,火焰从洞口喷涌而出。
他没有犹豫,操纵侦察舰直接从那个洞口钻了进去。
那里已经是一片火海。安迷修跳出侦察舰,圣辉裁决甲瞬间合体,灰白的光芒在火焰中明灭不定。他冲上舰桥,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舰桥的穹顶被炸开一个大洞,能量液从破损的管道中喷涌而出,在高温下蒸发成刺鼻的气体。导航台被掀翻,通讯设备冒着黑烟,地面上到处都是碎裂的铠甲碎片和暗紫色的血迹。
副舰长倒在指挥台旁,胸口被一块碎裂的金属板贯穿,已经没有了呼吸。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花板,嘴角挂着一丝凝固的血迹。
安迷修蹲下身,合上他的眼睛。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指挥台前。
全息屏幕碎裂了大半,只剩下角落里的几块还在勉强工作。安迷修抬手,在那几块残存的屏幕上划过——舰队的状态数据映入眼帘,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三艘驱逐舰,沉没。两艘重伤,失去战斗力。灰冥号舰体受损超过百分之四十,护盾彻底失效,主炮全部损毁,引擎勉强还能运转。全舰队阵亡超过八百人,重伤三百。
八百人。
安迷修握紧拳头,指节泛白。能量液从掌心的伤口渗出,顺着铠甲缝隙滴落在地面上,与那些已经凝固的血迹混在一起。
通讯器里,库忿斯的声音炸开:“安迷修!你在哪儿?!灰冥号快沉了!你快出来!”
安迷修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讯键。
“库忿斯,赤冥队还有多少人?”
“一千二百人!舰船还有五艘!你要干什么?!”
安迷修没有回答,而是调出全息星图。魔影舰队的包围圈在星图上清晰可见——五百艘战舰,呈三层环形阵列,将先锋舰队死死困在中央。
正面突围是不可能的,敌军的火力密度足以在三十秒内将任何一艘试图冲出去的舰船撕成碎片。
但侧翼,有一个缝隙。
那缝隙很小,只能容一艘驱逐舰通过,而且两侧都是小行星带和能量乱流,稍有不慎就会舰毁人亡。但那是唯一的生路。
“库忿斯,你带着赤冥队从侧翼杀出去,撕开一条血路。我带着灰冥号和其他舰船跟在后面。”
“你呢?!灰冥号都快散架了,你怎么跟?!”
“你不用管我。”安迷修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只管撕开血路。只要路开了,我就能冲出去。”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库忿斯的声音传来,沙哑却决绝:“安迷修,你要是死了,我他妈把你的尸体从地狱里拖回来。”
“你不会有机会的。”安迷修切断通讯,转身看向舰桥上残存的士兵。
“还能动的,跟我来。不能动的,找掩护。”
没有人退缩。
灰冥号的引擎在损管兵的抢修下勉强重新启动,舰身剧烈震颤,尾焰喷出暗金色的光芒。舰桥上,安迷修站在指挥台前,目光死死盯着全息星图上那个唯一的缝隙。
侧翼,赤冥队的五艘战舰已经杀入敌阵。
库忿斯驾驶旗舰冲在最前方,赤冥号在暗紫色的炮火中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他的舰船护盾在敌军的集火下疯狂闪烁,舰体被击中多次,火焰从破损处喷涌而出,但他没有减速。
“赤冥队!跟我冲!”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炸开,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疼。
五艘战舰同时加速,能量炮在敌阵中炸开一团团暗紫色的火球。魔影舰队的侧翼阵型被撕裂了一道口子,虽然那道口子只持续了几秒钟,但对于安迷修来说,足够了。
“全舰队,突围!”
灰冥号的引擎爆发出最后的功率,舰身猛地向前冲出。安迷修站在舰桥上,能感觉到脚下的甲板在震颤,能听到舰体结构在承受极限压力时发出的嘎吱声,能看到舷窗外那些暗紫色的能量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
一颗能量弹擦着舰尾飞过,将尾部的装甲板撕下一大块。另一颗击中了左舷,炸开一个直径三米的大洞,空气从洞中疯狂涌出,将两名来不及固定的士兵吸进了太空。
安迷修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道正在闭合的缝隙。
赤冥队的五艘战舰在缝隙两侧拼命抵抗,能量炮的轰鸣声、士兵的嘶吼声、舰船受损的警报声交织成一首悲壮的战歌。
一艘赤冥队的驱逐舰被敌军的集火击中,舰体从中断裂,火焰从断裂处喷涌而出,舰上的士兵在最后一刻还在开炮。
另一艘被三艘敌舰包围,护盾碎裂后,舰长下令全员弃舰,自己却留在舰桥上,将战舰的引擎过载,冲向最近的一艘敌舰,同归于尽。
库忿斯的赤冥号浑身浴火,舰体上到处都是弹痕,左翼已经被炸断,但它的主炮还在怒吼,每一次齐射都会带走一艘敌舰。
“安迷修!快!我撑不了太久!”库忿斯的声音沙哑,却震耳欲聋。
安迷修咬牙,将灰冥号的引擎推到了极限。
舰身猛地加速,穿过那道正在闭合的缝隙。舷窗外,两侧的敌舰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清敌舰舰桥上那些魔影士兵的面孔。
暗紫色的能量弹从四面八方射来,有几发击中了灰冥号的舰尾,爆炸的冲击波将舰桥内的人掀翻在地。
安迷修也被掀翻了。
一块碎裂的金属板从头顶砸落,正中他的右肩。圣辉裁决甲的肩甲被砸碎,金属碎片嵌入皮肉,能量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右手垂在身侧,已经完全使不上力。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用左手撑住指挥台,挣扎着站起来,目光依旧盯着前方那道正在扩大的缝隙。
“全舰队……突围……”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但通讯频道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一艘接一艘,残存的舰船从那道缝隙中冲了出来。
灰冥号冲在最前方,舰身燃烧着大火,尾焰在黑暗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它的后面,两艘重伤的驱逐舰踉踉跄跄地跟着,舰体上到处都是弹痕,但引擎还在运转,主炮还在怒吼。
再后面,是赤冥队的残舰。库忿斯的赤冥号最后冲出来,舰体已经残破不堪,左翼彻底没了,右翼也只剩下半截,但它的主炮还在转动,还在寻找目标。
当最后一批舰船冲出包围圈时,魔影舰队没有再追。
不是不想追,而是追不了。赤冥队的拼死反击让他们损失了至少五十艘战舰,而且那道缝隙两侧的小行星带太窄了,大型战舰根本过不去。
安迷修靠在指挥台上,大口喘息。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圣辉裁决甲的自动修复系统正在努力愈合伤口,但进度缓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伤亡……统计……”他艰难地开口。
通讯兵的声音在颤抖:“总指挥……阵亡一千二百人,重伤五百……灰冥号重伤,两艘驱逐舰重伤,赤冥队损失两艘战舰……”
一千二百人。
安迷修闭上眼,又睁开。
“向主力舰队……发报……”
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字如同刀刻。
“先锋舰队……遭遇埋伏……损失惨重……请求……支援……”
发完最后一个字,他的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左臂撑住身体,右手垂在身侧,暗紫色的能量液从指间滴落,在舰桥的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
库忿斯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担忧:“安迷修!你他妈还活着吗?!”
安迷修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看着舷窗外那片黑暗的星海。
远处,主力舰队的方向,暗金色的光芒正在闪烁。
那是阿瑞斯·复仇号的尾焰。
“活着。”他低声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还死不了。”
明界,法老院。
这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型建筑,通体由暗金色的能量晶体铸就,呈正十二面体,每一面都刻着一个古老的明界符文。
建筑内部,十二根巨柱撑起穹顶,柱身上盘踞着五爪金龙的浮雕,龙目中的光芒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法老院的正厅中央,一张圆桌旁坐着十二道身影。
他们是明界法老院的十二位长老,每一位都身着暗金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各自家族的图腾。
他们的面容苍老,但每一双眼睛都深邃得如同宇宙本身,瞳孔深处隐约可见星辰在诞生又湮灭。
大长老奥丁坐在主位,白发苍苍,胡须垂至胸前,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金色晶体——那是明界法老院的至高信物,“天命之眼”。
二长老莫德乌斯坐在奥丁右侧,身形魁梧,面容棱角分明,一双暗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冷厉的光芒。他是法老院中最强硬的主战派,也是最排斥外来者的保守派。
赫尔斯跪在圆桌中央,额头那枚正十二面体晶体的光芒在十二位长老的注视下微微发颤。 他已经汇报了整整三个小时,从路法在地球干掉暗影大帝,到路法融合三铠成为无极帝皇,到路法组建宇宙各族联盟,到路法率领四十二万联军远征魔影星系。
每一句话,都让圆桌旁的气氛凝重一分。
当赫尔斯说到“路法已经派先锋舰队从秘密航道潜入魔影星系核心星域”时,大长老奥丁终于开口了。
“够了。”
他的声音苍老,却如同洪钟大吕,在正厅中回荡。
赫尔斯浑身一震,低下头:“是。”
奥丁放下手中的权杖,双手交叉搁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长老。
“诸位,都听到了。路法,一个出身银河系偏远星域的将军,干掉了暗影大帝,融合了三套明界至高铠甲,组建了万族联盟,现在正在率领联军远征魔影星系。”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这个人,就是五千年来我们一直在等的人。他应该成为新的光明大帝。”
话音落下,圆桌旁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闭目沉思,有人目光闪烁。
二长老莫德乌斯第一个站起来。
“我反对。”
他的声音冷厉,如同刀锋划过金属。
“一个出身银河系偏远星域的将军,连明界的规矩都不懂,凭什么成为光明大帝?光明大帝,是明界的统帅,是万族的领袖,是天道光明的化身。他路法,配吗?”
赫尔斯抬起头,忍不住开口:“二长老,路法陛下他——”
“闭嘴。”莫德乌斯看都没看他一眼。“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赫尔斯咬牙,但不敢再说什么。
莫德乌斯走到圆桌中央,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长老。
“况且,他手中的帝皇铠甲是什么?是融合了雷霆铠甲和修罗铠甲的异类!不是纯正的光明之力!雷霆代表审判,修罗代表毁灭,审判与毁灭,与光明何干?”
他转身看向奥丁,声音提高了八度:“大长老,明界的规矩是先祖定下的。光明大帝,必须是纯正的光明之力传承者。路法那种异类,不配坐在光明大帝的宝座上!”
奥丁看着他,目光平静。
“莫德乌斯,你说完了?”
莫德乌斯冷哼一声:“说完了。”
“那我说。”奥丁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扫过全场。
“五千年前,光明大帝在与暗影大帝的决战中消散。从那以后,明界再无帝皇。我们等了五千年,等来了什么?等来了黑暗宇宙的崛起,等来了魔影星系的猖狂,等来了边境不断失守、万族不断被屠戮。”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
“五千年,我们守着一堆规矩,守着一座空荡荡的帝皇宝座,守着一个再也没有出现过的光明大帝。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路法能干掉暗影大帝,能融合三铠,能组建万族联盟,能率领联军远征——这些事,在座的各位,谁做得到?”
圆桌旁,没有人说话。
莫德乌斯的脸色铁青,但也没有反驳。
奥丁收回目光,重新坐下。
“法老院不阻止路法的行动,但也暂不给予正式支持。让他自己证明给我们看——他配不配成为新的光明大帝。”
他看向莫德乌斯:“这个决定,你满意吗?”
莫德乌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冷笑一声:“那就让他自己证明。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他转身,大步走出正厅。
长袍的下摆在身后猎猎作响,如同一条愤怒的黑龙。
赫尔斯跪在地上,心急如焚。
他抬起头,看向奥丁:“大长老,路法陛下现在正在魔影星系苦战,先锋舰队已经损失惨重,如果法老院能派出一支援军——”
“不行。”奥丁摇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无奈。“明界主力不能轻动。黑暗宇宙的主力军团还守在边境,如果明界主力抽调到银河系,黑暗宇宙的主力很可能趁虚而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赫尔斯,我知道你心急。但明界有明界的难处。路法的路,只能他自己走。”
赫尔斯咬了咬牙,站起身。
“大长老,那我请求——以个人身份,前往魔影星系。”
奥丁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准。”
赫尔斯转身,大步走出正厅。
他的步伐比来时更快,额头那枚正十二面体晶体的光芒在走廊中明灭不定,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他不能坐视不管。
路法需要他。
万族联盟需要他。
这个宇宙,需要一个光明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