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郁雾停在阴影里,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想偷听的,但现在离开反而更尴尬。
“一个军官,一个科学家,一个书香门第,一个千金大小姐,听起来倒是挺配。”梁书霖的声音里带着调侃。
“不过你也知道,方医生是费洛德教授的得意门生,以后肯定要回欧洲的,而且大概率会留在欧洲。
杨队呢,虽然说不知道下一次调令会去哪里,但肯定是在国内的,他们两人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之间的问题也会越来越多,所以没必要点破。”
“我知道啊。”洛尘叹了一口气,“所以我说,当朋友处着挺好。
方医生在这里需要保护,我们提供保护。
她需要朋友,我们就当朋友,别的,顺其自然。
而且,我看杨队对方医生,更像是找到了知己,方医生对杨队也一样。”
方郁雾轻轻退后,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临时宿舍,方郁雾坐在床边,思绪纷乱,想着那些话。
甩甩头,方郁雾把这种情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战争还在继续,伤员还在涌入,她的首要任务是救治生命,而不是纠结这些东西。
更不要说她身边还埋着一个大雷,那就是原主那个结局。
也不知道她以后是不是真的都要在这里这个世界生活的。
如果以后真的都是在这个世界生活,还是得要搞清楚那个剧情对自己有没有什么影响,她非常担心这个。
毕竟有个白月光光环摆在这里,怎么都不会憔悴,这事真的太邪门了。
要是真的有影响,想想原主的结局,方郁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过,在此之前,她也许可以允许自己享受一点被保护的温暖。
在这个充满不确定的世界里,这是少数真实的东西之一。
不久之后,方郁雾决定跟杨慕宁学点防身术,这是遇到了一件让她后怕的事之后做的决定。
那天方郁雾从医院去营地,抄了近路,一条穿过废弃市场的小巷。
那条小巷很短,就十多米,所以方郁雾才敢抄的。
但走到一半,突然从残垣断壁后闪出两个当地男人,眼神不善地盯着方郁雾。
方郁雾立刻意识到危险,握紧了随身携带的手术刀,那是她唯一的武器。
这个还是杨慕宁和她说在这边要注意安全,身上一定要贴身带一把趁手的武器,她记在了心上才带的。
幸运的是,就在那两人逼近时,远处传来装甲车的引擎声,那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消失在废墟中。
方郁雾收起了手术刀,才没让自己以这种方式沾上人命。
不过即使没事,方郁雾也是小跑着回到营地,到营地的时候心跳如鼓。
那天晚饭时,因为这件事,方郁雾没什么胃口。
杨慕宁注意到她的异常,毕竟对于一个为了吃,什么都可以不要的天才来说,这样真的很异常。
“怎么了?”
方郁雾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下午的事。
听完后杨慕宁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以后不要单独走那条路,如果必须走,提前通知我们,安排人接应。”
“可是我不想总是麻烦你们。”方郁雾小声说道。
她来蹭吃蹭喝已经非常不好意思了,其他的,真的非常不好意思麻烦人了,人家也非常忙的。
“不是麻烦,是必要。”杨慕宁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
“在这里,你的安全是优先级之一。不过……”
杨慕宁停顿了一下,“我教你几招防身术吧!靠人不如靠己,无论是谁,都不可能随时跟在你身边的,你会一点自保的手段,不求你多厉害,遇到危险的时候至少能争取时间。”
听到这话方郁雾同意了。
不过因为这件事,方郁雾对杨慕宁的好感更深了。
无关情爱,只关人品。
要是杨慕宁说什么有他们在,不用担心,方郁雾可能不会觉得有什么。
方郁雾突然明白梁书霖他们为什么说自己和杨慕宁有时候很像知己了,因为三观真的很合。
第二天下午,方郁雾手术结束得早,就去营地找杨慕宁了。
训练场上,杨慕宁正在指导几个新兵格斗技巧,动作干净利落,一招制敌。
方郁雾悄悄绕到他身后,想给他一个惊喜。
方郁雾手里还拿着从炊事班要来的两个苹果,准备吓他一跳然后请他吃。
方郁雾蹑手蹑脚靠近,在距离他还有两步时,伸手想去拍他肩膀。
然而,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杨慕宁仿佛背后长眼,在方郁雾的手即将碰到杨慕宁的肩膀的瞬间,杨慕宁身体一矮、一转,抓住方郁雾的手腕就是一个过肩摔的标准起势。
“啊!”方郁雾被这猝不及防的攻击吓了一大跳,惊呼出声。
就在方郁雾即将被甩出去的千钧一发之际,杨慕宁听到了她的声音,动作猛然顿住。
他转过头,看到是方郁雾,眼神从战斗状态的锐利瞬间变成错愕。
“方医生?”杨慕宁松开手,但惯性已经形成,方郁雾还是向前扑去。
杨慕宁反应极快,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个旋转卸力,最终让她稳稳站住。
虽然是以一种几乎被他抱在怀里的尴尬姿势。
不过方郁雾的手还紧紧的抓着两个苹果,没有让两个苹果掉落。
不知道是因为这两个苹果在这里很珍贵的原因,还是作为医生,手很稳的原因。
当然,也有可能两个原因都有。
训练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几个新兵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想笑又不敢笑。
方郁雾站稳后,脸红得像要滴血,手紧紧抓着那两个苹果,其中一个已经被她捏得有些变形了。
“我……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方郁雾结结巴巴地说着。
方郁雾恨不得抠出一个三室两厅出来,让自己藏进去。
差点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飞出去了,幸好杨慕宁刹住车了,不然她真的想连夜逃离地球。
杨慕宁松开方郁雾,后退一步,表情复杂:
“在战区,不要从背后接近军人,尤其是正在训练的时候,这是条件反射,很容易误伤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方郁雾低下头,突然觉得自己蠢透了。
杨慕宁看着她窘迫的样子,语气缓和下来:
“你想学防身术?现在就可以开始。”
于是,在夕阳下的训练场上,方郁雾开始了她的第一堂防身课。
杨慕宁从最基本的警觉性讲起:保持距离,观察环境,预判危险。
然后他示范了一个简单的解脱动作:当被人从正面抓住手腕时,如何利用杠杆原理挣脱。
“来,你试试抓住我的手腕。”杨慕宁伸出手。
方郁雾握住他的手腕,触感坚实,有长期训练形成的茧。
方郁雾按照他教的方法,旋转手腕,拇指下压……
然而,非常尴尬的是,纹丝不动。
方郁雾又试了一次,用尽全力,但杨慕宁的手像铁钳一样牢固。
“你用力太小了。”杨慕宁说道,“再来,用爆发力。”
方郁雾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这次杨慕宁配合地松开了手,但她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向前扑去,差点摔倒。
杨慕宁扶住她,眼里有笑意:“方向对了,但控制不够。”
接下来他教了几个基本招数:肘击、膝撞、踩脚背。
每教一个动作,就让方郁雾在他身上练习。
当然,他会在关键时刻收力或格挡,但即使如此,方郁雾也深刻感受到了军人格斗术的高效和直接。
“如果被人从后面勒住脖子,怎么办?”方郁雾问道。
杨慕宁绕到她身后,轻轻用手臂模拟勒颈动作:
“首先,下巴内收,保护气管,然后,用手抓住对方手臂,身体下沉,同时用肘部向后击打肋骨位置……”
他带着她做了一遍慢动作,方郁雾按照指导,身体下沉,肘部后击。
杨慕宁轻松挡住她的肘击,顺势一转,反而把她制住,双手被扣在背后,完全动弹不得。
“动作太慢了。”杨慕宁在方郁雾耳边说道,声音近得让方郁雾耳朵发痒。
“而且力度不够,这种攻击就像挠痒痒。”
方郁雾挣扎了一下,发现完全无法挣脱。
杨慕宁的压制技巧高超,用最小的力量控制了她所有可能的反抗动作。
“放开我!”方郁雾有点恼羞成怒了。
杨慕宁松开手,方郁雾一获得自由,立刻转身想偷袭。
她抬腿踢向杨慕宁的小腿,这是刚才教的动作之一。
杨慕宁甚至没看,只是微微侧身就避开了,同时伸手一捞,抓住她的脚踝轻轻一拉。
方郁雾失去平衡,向前倒去,又被杨慕宁扶住。
“花拳绣腿。”杨慕宁评价道,这次真的笑出了声。
方郁雾气炸了。
她站稳后,脑子一热,完全忘了刚学的“技巧”,像个撒泼的孩子一样直接向杨慕宁扑过去,双手乱挥,想至少打中他一下。
杨慕宁后退一步,左手格挡,右手轻轻一推她的肩膀。
方郁雾转了个圈,再次被他从后面制住,这次是双臂被反剪,整个人被固定在他胸前,完全动弹不得。
“还要闹?”杨慕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
方郁雾挣扎了几下,完全没用。
这一瞬间,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她可是能在手术台前站十几小时手都不抖的外科医生,可是能记住整本医学词典的天才学生,可是费洛德教授破例招收的学生生。
但在这里,在杨慕宁面前,她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也许不止是在杨慕宁面前,在这个营区,很多人一只手就能把她摁死。
“不公平!你练了多少年,我才练了半小时!”方郁雾抗议道。
“战场上有公平可言吗?”杨慕宁松开方郁雾,表情认真起来。
“袭击者不会因为你没练过就手下留情,所以我才要教你,至少让你有机会逃脱。”
方郁雾喘着气,整理乱掉的头发,她看着杨慕宁,突然问道:
“如果……如果今天在市场遇到的那两个人真的袭击我,我用你教的这些,能逃脱吗?”
杨慕宁沉默了几秒,诚实地回答:“如果只有一个人,也许有机会。
如果两个人,很难。
所以最好的防御是避免危险情况,保持警觉,寻求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