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指尖止不住地发颤,连呼吸都忘了该怎么调整。后背惊出的冷汗浸透了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大姐?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
说到这里我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堆混乱的思维攻击了我。
萧丹芸被我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我晃悠的身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别急,我差点没认出她来。她脸色白得像纸,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却红得诡异,像是涂了什么东西,看着就不对劲。”
“她跟你说了什么?”我抓着她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她有没有说她来这儿干什么?有没有说她最近遇到了什么事?她是不是杀人了?”
“她没说。她当时抓着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萧丹芸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后怕,她下意识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腕,像是还能感受到当时的力。
“她的手冰得像块铁,我当时就打了个寒颤。她说她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日夜不得安宁,那东西像是附在了她的身上,时时刻刻都在啃噬她的骨头,吸她的血。她说她试过很多办法,都甩不掉那东西,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那东西吸干最后一口气,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她还说什么了?”我追问着,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大姐平日里温柔的模样。
那样的大姐和我最近看到的女人,怎么也重合不到一起。
“她说,让我一定转告你,”萧丹芸咽了口唾沫,声音更轻了,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如果想要救她,就必须去黑溟当铺。她说那当铺不是寻常的当铺,里面藏着能镇压邪祟的宝贝。她还说,你一定要下个月的初一之前完成,否则她就会彻底被那东西吞噬,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黑溟当铺……”
我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只觉得这名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像是在哪里听过,又像是从未耳闻,“那是什么地方?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也没听过,”萧丹芸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困惑,“我当时问她,黑溟当铺在哪里,怎么走,她却只是摇头,说那地方不是用眼睛找的,是用心找的。她说,你身上有和那当铺相连的气息,你一定能找到。对了,她还塞给我一样东西。”
萧丹芸说着,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物件,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那红布已经有些褪色,边缘还带着磨损的痕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伸手接过那个红布包,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指尖窜进了我的血管,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红布包里的东西不大,摸起来硬硬的,是一把钥匙。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一层层掀开那红布。
红布里面,果然是一把玉石做的钥匙,钥匙的颜色是深绿色的,质地温润,上面雕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像是某种符咒,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玉佩的边缘有些圆润,显然是被人常年佩戴摩挲的结果。
“这是……”我看着那块玉佩,瞳孔猛地一缩,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是她硬塞给我的,”萧丹芸说,“她说把这个交给你,这是打开黑溟当铺的钥匙,她让你一定要贴身戴着,千万不能弄丢了,否则不仅救不了她,你自己也会惹上大麻烦。”
我紧紧地攥着那把钥匙,凉意透过掌心,脑子更迷糊了。
我看着钥匙上那些奇怪的纹路,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却又被一层迷雾笼罩着,看不真切。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刮过一阵阴风,“哐当”一声撞在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吓得萧丹芸猛地闭了嘴,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刚刚还明亮的窗外突然夜色浓稠如墨,像是化不开的黑。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我隐约看到,阳台的阴影里,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长发披肩,身形和萧丹芸一模一样。
这是我刚刚在楼下遇见的那个把?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那……那是什么?”萧丹芸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身体抖得像筛糠,“千紫,你看,那是不是你大姐?”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想要开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身影缓缓地转过身来,月光恰好落在她的脸上。
那是一张惨白的脸,没有任何血色,嘴唇却红得妖异。
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像是两潭死水,正死死地盯着我,嘴角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是大姐!
真的是大姐!
“大姐你、你不是已经走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萧丹芸看着她,眼里没有惊喜,只有惊讶,同时还有那么一点恐惧。
大姐勾了勾嘴唇没说话,表情十分的怪异。
她不是大姐!
“你是谁?”我警惕的拉着萧丹芸后退了两步指着她大叫:“你为什么要变成我大姐的样子?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没有变成你大姐的样子,我就是你大姐。我的小千紫,你怎么不认得我了?”
这次她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声音确实是大姐的声音,可不知为何,我却听得胆战心惊。
我浑身一僵,手里的钥匙“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我想去捡,结果钥匙摔成了两半。
就在钥匙落地的瞬间,大姐突然发出一声吓人的尖叫,那声音尖锐刺耳,吓得我浑身发抖。
一缕黑色的雾气,从她的头顶缓缓升起,雾气中隐约浮现出一张狰狞的鬼脸,正对着我们,发出阴恻恻的笑声。
可很快,那张鬼脸的背后又浮现了另一张面庞,那是一张皱在一起的痛苦面庞。
那才是大姐!
“大姐有两个灵魂?”萧丹芸叫了一声,吓得语无伦次。
我看着那缕黑色的雾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千紫,快走……”
大姐对着我大叫了一声,只说了这么一句,她又被压制住了。
那张恐怖的脸再次显现,然后
就在我惊魂未定的时候,地上的玉佩突然发出一阵淡淡的绿光,绿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客厅。
那缕黑色的雾气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发出一声尖叫,想要缩回大姐的身体里,却已经来不及了。
绿光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缕黑色的雾气死死地困住。雾气中的鬼脸疯狂地挣扎着,却怎么也冲不出那道绿光。
紧接着,玉佩的绿光中,缓缓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小字,那些字像是活过来一样,在绿光中盘旋飞舞。我仔细一看,那些字竟然是经文,和之前我听到的那些诵经声一模一样。
“嗡嘛呢叭咪吽……”
熟悉的诵经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洪亮。那缕黑色的雾气在经文声中,开始一点点消散,像是被阳光照射的冰雪。
雾气中的鬼脸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叫,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窗外的大姐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大姐!”我回过神来,顾不上害怕,猛地冲到窗户边,想要打开窗户跳下去,却被萧丹芸一把拉住了。
“别去!”萧丹芸的声音依旧带着颤抖,“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万一那东西还没彻底消失怎么办?”
我看着倒在地上的大姐,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难受。我想要救她,想要冲下去抱住她,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和尚,缓缓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身材高大,面容清瘦,手里拿着一串佛珠,脚步轻盈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走到大姐的身边,蹲下身,伸出手,在大姐的额头上轻轻一点。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溢出,钻进了大姐的身体里。
大姐的身体轻轻一颤,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大师……”大姐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一缕青烟,“我……我还活着吗?”
“施主,你命不该绝,”和尚的声音低沉而温和,“那邪祟已经被暂时镇压住了,但是,它并没有彻底消失。想要彻底除掉它,还需要去黑溟当铺,找到那件东西。”
“黑溟当铺……”大姐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我记得……我把钥匙交给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再次晕了过去。
和尚缓缓地站起身,抬起头,目光穿透窗户,落在了我的身上。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像是一口古井,让人看不透底。
他对着我,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看着他的笑容,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我突然想起了萧丹芸说的话,想起了那个带走寻铭的和尚。
难道,他就是那个和尚?
和尚对着我点了点头,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他伸出手,轻轻一挥,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大姐的身体缓缓地飘了起来,落在了他的怀里。
“施主,”和尚的声音透过窗户,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黑溟当铺,在忘川河畔。十五月圆之夜,门自会开。切记,心诚则灵,心邪则亡。”
说完,他抱着大姐,转身走进了阴影里,脚步轻盈得像是一阵风,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呆呆地站在窗户边,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块玉佩,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和尚的话。
忘川河畔……黑溟当铺……
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萧丹芸走到我的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依旧带着后怕:“千紫,刚刚那个和尚……是不是就是带走寻铭的那个?”
我点了点头,喉咙里像是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