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瑾州不能死。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死。
L国内乱刚平定，百废待兴，那里的人民已经经不起第二次内乱。
那是数以千万的生灵。
于私，她背不起他为而死的结果。
她垂眸，看着他那双紧闭的眼睛，低声道：“再坚持一会儿。”
两人离开病房后，凌风没有久留，他还要代替陆瑾州处理那堆烂摊子事。
他放下狠话，“你最好把他救回来，我要亲自弄死他。”
许初颜诧异的说道：“你好像……变了。”
和她记忆中的‘聂风’完全不同。
凌风冷笑，“变了？觉得我仁慈了？没杀他还帮他？”
她点点头。
他缓缓勾出一抹冷笑，“那你可以等他醒来，我会不会弄死他。”
留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他便马不停蹄的离开了。
聂风压根不是好心，而是迫于无奈。
陆瑾州现在死了，他会很麻烦。
那个人没解决掉，那么他和陆瑾州就是盟友。
敌人的敌人是盟友。
许初颜转身去了商家，想借用他们的藏书阁。
商家作为老牌的中医世家，祖上就是宫廷御医，源远流长，保留了许多珍贵的古书籍。
商祺知道她想做什么，答应了她的请求，并亲自带着她过去了。
“书都在这里。你可以随便看。”
“谢谢。”
商祺抿了抿唇，知道她是想救陆先生，忍不住说道：“陆先生的情况还好吗？”
他的记忆不全面，但不会忘记陆先生被抬出来的画面。
太具有冲击性，也太痛了。
那样的伤……能活下来，全靠许医生最后强保他的命门。
九死一生，还不算生。
许初颜低头，“不太好。”便进去开始翻阅书籍。
商祺没走，也留下来陪着一起找。
商家的古书太多了，多到连商祺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数目。
他自小在这里泡大，大部分书都看过了，还剩下小部分年代久远，晦涩难懂，没有去碰。
许初颜整整泡了三天，几乎将所有书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可以治好陆瑾州的办法。
她的眼底浮现一丝绝望。
她学了那么多，拼命的将每一个字都记下来，苦苦寻找，仍然没有结果。
“许芽……”
商祺想劝劝她，却不知从和说起，最终挤出一句话：“如果真的没有办法……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她却声嘶力竭的怒吼：“没有解脱！死亡不是解脱！活着才是！他必须活下来！”
“许芽，我知道你不想他死，但有的时候不得不接受，你是医生，应该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他会很痛苦……”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停住了，随即商祺惊恐的说道：“许芽！你流血了！”
她一阵，慢慢低头，看见裙摆底下沾了血。
腹部那阵疼痛后知后觉的涌上来。
“别动！你别动！”
商祺慌张的去叫人，还忘记了自己也是医生。
好在，商家的医院很近，许初颜被紧急送去医院强行保胎。
她的情绪起伏太大，加上过度疲劳，身体严重营养不良，这胎坐不稳。
之前用同心莲子护住的胎儿再次摇摇欲坠。
医生下了警告，再这么折腾下去，不仅保不住胎儿，连母体都很危险。
她不得不被要求留院观察。
商祺担心她，却不知道怎么劝，恰好亚瑟带着小悔赶过来了。
“妈咪！”
稚嫩的童音唤回了许初颜的意识。
她慢慢抬起头，看见小悔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用力握住妈咪的手。
“妈咪，你痛不痛呀，妈咪……”
她的眼眶忽然热了，伸手轻轻的抱住小悔，哑声道：“小悔。”
“妈咪没事的，小悔还在妈咪身边，妈咪不哭哦。”
小家伙跟个小大人似的，用胖乎乎的小手轻轻的拍着妈咪的后背，安慰。
亚瑟和商祺很识趣的退出病房，没有打扰母子两。
有了小悔在，许初颜的状况好上许多。
小家伙端着小板凳，踩着，非要亲自喂妈咪喝药，还吹了吹，吹凉了端过去。
药很苦，她一口没浪费，全部喝完了。
“妈咪，给，吃糖。”
小家伙剥了一颗奶糖塞进妈咪嘴里。
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弥漫，盖住了苦涩味。
许初颜含着糖，“谢谢小悔。”
“妈咪，还疼不疼呀？”
疼的。
心脏无时无刻不再疼。
疼的厉害，像刀割。
她无法进食，没有胃口，夜不能寐，闭上眼便是他被活活烧灼的画面，这样折腾了几天，身体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下巴尖尖，没有一点肉了。
她像困兽，把自己也困在那天。
出给陆瑾州活了，她才能活下来。
小悔纠结了很久，才缓缓说道：“妈咪，妹妹给我托梦了。”
她一愣，缓缓看向小悔。
“妹妹说，在村子里，有能救的爹地的药。”
“什么意思？”
“是妹妹告诉我的，我也听不懂，但是妹妹好厉害，她还保护了我。”
许初颜一把抱起小悔，“告诉妈咪完整的经过。”
“妈咪，我被关在那个屋子里，好可怕，有怪物盯着我，要吃了我，是妹妹把怪物赶走了，妹妹很厉害。”
颠三倒四的话令人一头雾水。
但她想到小悔曾经被关在地下室的那个邪神像前，隐约猜到了什么。
是了，那个村子那么古怪，却人人都活到了百岁。
或许……他们的确有办法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走投无路之下，她逐渐偏信鬼神之说。
她本就皈依佛门，佛像无法实现她的执念。
那么……另一条路呢？
人在执念中，会逐渐迷失自我。
而她，踏出了那一步。
她主动打了一通电话，去见一个很久未见的故人。
地点约在一家咖啡厅。
她提前到了，点了符合对方口味的咖啡，静静等待。
那个人推门走进来。
四目相对时，对方露出一抹笑容，“初颜，很久不见。”
“很久不见，叶浔。”
来的人是叶浔。
但她想找的人却不是叶浔。
而是一直跟着叶浔的安司仪。
“初颜，你找她什么事？”
叶浔虽然难怪她主动来找自己并不是为了见他。
他将这份情绪藏起来，关心的说：“你别离她太近，她是个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