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初颜下意识回过头。
嗯，是熟悉的人。
商祺。
再见到他，许初颜的眼神冷了下去。
此前那次，她怎会没有猜测？
不过是留了和商家最后那点仁义罢了。
商祺从她泛冷的眼神中明白什么意思，嘴巴尝到了苦涩，垂下的双手握紧又松开。
“许医生，真巧。”
是许医生，不是许芽。
称呼的改变，拉开了距离。
商祺没有靠太近，离着三步远，低声道：“你是来给沈先生看病的吧。”
他一下子猜到了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嗯。”
她没否定。
商祺的视线落在小悔身上。
小悔很有礼貌的喊了一声：“商叔叔。”
商祺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小悔，你长高了。”
顿了顿，还加了一句：“更漂亮了。”
长头发的小悔……的确雌雄莫辨的漂亮。
小悔撇嘴，拉长音调，“商叔叔，漂亮不能形容男孩子。”
“抱歉，我说错了。”
“哼哼。”
商祺的视线一转，看向被他牵着的小孩儿。
比小悔更小，小小一团，穿着毛茸茸的小外套，扎着两个啾啾，很可爱，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无声的看着你。
“她是……”
声音一顿，商祺似乎猜到了小孩儿的身份。
“商叔叔，这是我妹妹，笑笑。”
笑笑仰着小脸，无声的看着商祺，看了很久很久，往哥哥身后缩了缩。
小悔赶紧护着妹妹，“笑笑不怕哦。”
商祺眼尖，察觉到这个小孩儿……似乎有点迟钝。
许初颜上前一步，挡在小悔和笑笑面前，挡住时间了商祺的目光。
“抱歉，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疏离。
商祺抿了抿唇，“好，你什么时候有空……”
她直接打断，“大概不会有空。”
意思已经不再遮掩。
商祺低头，“我知道了，打扰了。”
许初颜带着小悔和笑笑离开，商祺站在原地很久，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直至消失在人群中。
他的心口空了一大块。
“商医生，原来您在这里，我找您很久了。”
西装革领的男人赶过来，看见商祺后，松了一口气，又道：“我们现在先去沈家吧？”
商祺摇头，“不必了。”
男人急了，“为什么？商医生，如果能治好沈老，对于您而言就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商祺打断了，“轮不到我。”
“啊？”
“她来了，沈老不会出事。”
这句话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莫名的肯定。
“谁？还有人比您更厉害吗？”
男人是真的不解，这位沈医生是大陆最有名的中医世家的继承人，医术了得，他废了不少功夫才把人给请回来。
还能有人更厉害？
商祺收敛情绪，“嗯，她是我的指明灯。”
可他的母亲却差点毁掉了他的指明灯。
“定机票吧，准备回程。”
许芽在这里，沈老爷子就绝对不会死，他起不到任何作用，倒不如不碍着她的眼。
他刚决定回去，母亲就打来电话。
“你见到沈老爷了？”
“尚未。”
“那你怎么知道你治不好？你现在代表的是我们商家的脸面，这些年中医没落，大家都在想办法振兴名声，这次你如果治好了沈老爷，有他的帮忙，下一届的会长你很有希望竞选。”
商母的语气里带着克制不住的着急。
商祺没有应声。
“到底是为什么？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全家上下都对你带了很大的期盼。”
他自嘲的笑了笑，“你知道理由。”
“我怎么会……”
“你派了人跟着我。”
那边的商母沉默了。
“你还在怪我吗？”
商祺露出冷笑，“如果不是她不再追究，你以为，我们商家还能存在吗？”
商母也恼了，“她再能耐也不过是一个人罢了，我的做法错了也是为了你好！”
他低低的笑，“不，母亲，你错了，她不是一个人，也不会永远都是一个人。我，我们，整个商家，也追不上她的高度。”
不等那边说话，他挂断电话，离开商场。
……
商母看着手机，没忍住重重的拍在桌面上，气急了，“你教得好儿子！”
商父正在喝茶，闻言，头也不抬的说：“我把他教的很好，他的水平已经远超于我了。是你把他逼成这样的。”
“商智议！你现在是怪我的意思？”
“阿祺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我都清楚。”
商母的声调拔高，“那你能看着儿子非要喜欢那个杀人犯吗？！”
商智议皱了皱眉，“你别这么说许医生。”
“我说错了？连法官都判她杀人罪了，还不给我说吗？”
许是真的被商祺气到了，商母的言语越发放肆。
“我们商家不可能接受一个杀过人还未婚生子的女人！这是耻辱！”
商智议听烦了，站起身，道：“你左一句配不上，右一句嫌丢人，人家许医生压根没看上阿祺好不好？从头到尾都是你儿子暗恋人家！整的好像人家上赶着要嫁进来一样。”
商母被这句话给噎住了。
恼羞成怒的瞪着他。
商智议明智的提前开溜，不敢在惹怒妻子。
“商智议！”
人已经跑了。
商母气得浑身发抖，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那个女人害得商祺瘸了一条腿，现在还要抢夺救沈老的机会，真是哪哪都碍眼！
怪也就怪上次的事情没做干净！
不行，不能在这么下去了，阿祺明显就是还不死心！
她心思一动，拿出手机，准备联系人。
忽然，温度骤降。
刺骨的冷意从脚底升起。
手中的电话传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紧接着灯光闪了闪。
商母瞬间寒毛竖起，涌出几分恐惧。
手机的电流声过后发出嘟嘟的声音，随即接听。
她大喜过望，刚要开口，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明明还没拨打出去！
那这个电话是怎么接通的？
一瞬间，如坠冰窖，她下意识将手机丢开。
手机摔得四分五裂，破碎的屏幕上却显示通话中。
“滋滋滋……”
灯光啪的一下烧坏了，整个屋子陷入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来自亮起的屏幕。
商母的心脏咚咚跳得飞快，脑子里叫着跑！快跑！危险！
但双腿却像是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声轻笑从屏幕里溢出。
低沉暗哑，透着幽幽森冷。
“你想害她？”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