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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8章我爱他
    派一招了招手:“过来。”

    许初颜很乖顺的走过去,在他三步远停下。

    “放他走吧。”

    “当然,如你所愿。”

    派一挥手,凌风还来不及说话,便如烟雾一般散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么,到你了,乖孩子。过来我身边。“许初颜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慢慢靠近,被派一扣住了手腕。

    “放松一点,把一切都交给我,你会忘记你自己。”

    他的声音如同注入了魔法,无法抵抗。

    一阵神奇的感觉涌上。

    像是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一点点被抽离。

    她眨了眨眼,忽然反手扣住了派一的手,后者略微吃惊。

    “你说得对,血炁引雷符只能用一次,一次会亏损精血,我做不到第二次。”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决绝。

    “但,那又如何?”

    “我活不下去了。”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令人作呕。”

    话落,她狠狠吐出一口血,整个人迅速灰败下去,而她的掌心却多了一个符咒,死死的抓住派一。

    派一脸色大变,“你做了什么?!”

    她的掌心金光四闪。

    而派一却像是被泼了硫酸,整个手臂都在溃烂。

    “锁命咒。”

    她沙哑地笑,血沫不断从唇边涌出,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撕扯最后的生机。

    “用我的魂魄……锁你的命魂。一起下……无间吧。”

    掌心的符咒爆出更炽烈的金光,如同烧红的铁水烙进他的皮肤,又像无数根无形的针,沿着血脉向心脏钻去。

    派一脸色因剧痛扭曲,他想抽手,却发现整条手臂已经不听使唤,皮肉焦黑剥落,露出底下同样开始发黑、龟裂的骨头。

    “疯子!”他低吼,另一只手运起黑气想切断联系,但那金光黏腻如活物,反而顺着黑气反噬,爬上他的指尖。

    她的身体在迅速失去温度,眼里的光一点点涣散,可抓着派一的手却像铁钳,指甲几乎掐进他腐烂的肉里。

    “我真的……很讨厌你,”气息微弱下去,但每个字都清晰如诅咒,“恨不得杀了你。”

    “如果没有你……他不会死在我怀里。”

    “他不会消失。”

    “他不会丢下我和孩子。”

    又吐了一大口血,眼神模糊。

    派一感觉不仅仅是手臂,那股灼烧般的剧痛正疯狂涌向心口,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生生把他的魂魄从躯壳里拽出来,和眼前这个濒死的女人一起拖入无尽深渊。

    他额头青筋暴起,终于露出骇色。

    “松手!和我自毁于你而言没有好处!他曾伤你这么深,你应当恨他!是我帮你解脱!”

    显然,在刚刚接触的刹那,他窥见了她的记忆,知道了他们之间的纠葛。

    派一试图用那些事情阻止许初颜疯狂找死的行为。

    他专门挑那些最伤人的话说。

    “他把你送进寺庙,让你遭遇毒打折磨!”

    “他相信任何人都不信你!让你跪在祠堂!”

    “他还让你认错!将你的表明心意当做玩笑!”

    “许初颜,你清醒点!我在帮你!那些事你忘了?!”

    她的眼神恍惚了。

    过于种种逐渐浮现。

    她和陆瑾州纠缠的前半生,痛苦参半。

    明明过去很久,却恍若昨日。

    派一见她动摇,加重语气,“他曾经强迫你!对你犯下弥天大错,你应该恨他!你忘记那些事了?!”

    她没有忘记。

    山上寺庙的每一日每一夜,她记得。

    姻缘树下扣上的同心锁,她亲手拿下。

    遁入佛门时的断七情斩六欲,青衣礼佛。

    往前走的记忆,是她少女时期长达十年的暗恋,是烟花灯下青涩的告白却被践踏。

    她曾无数次下定决心恨他,放弃他,不再纠缠。

    直至他死了。

    死在她手里。

    似乎天大的怨和恨都随着死亡被冷却。

    他把命赔给她。

    她想起地下室里那堆积满满的关于她的物件,还有那本写着压抑情爱的日记。

    他完整的倾尽相送,将所有的一切留给她。

    他跪着忏悔,求她回头的呜咽。

    她想起了太多事,竟分不清是恨多,还是痛多。

    派一见她动摇,积蓄力量准备反噬,嘴里还诱导着。

    “他杀了很多人,手段残忍,这种恶鬼早该消散,你何必替他报仇?”

    “恶鬼贪念执着,执念成魔,再过不久就会拖你下地狱,这种人间祸害更是不该心软!”

    “许初颜,你明白的,不必为了这种人和我同归于尽。”

    “我答应你,只换你的命格,就把你送出去。”

    她慢慢松开手。

    派一暗自欣喜,以为她妥协了,眼底闪过一丝恶念,找死!

    下一秒,许初颜松开的手一掌拍在派一的心口上。

    欧瑶瑶说过,那是他的命门。

    果然,派一整个人如同被雷劈,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啊!!!”

    许初颜同样力竭,身影带着几分透明。

    她却在笑。

    一边笑,一边咳。

    挤出一句话。

    “你说得对……”

    “我恨他。”

    “他曾经伤害我无数次。”

    “但,爱与恨并存,我恨他,却曾真的深爱他。”

    “做错了事,就要受罚,我受罚了,他也是。”

    她快要撑不住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些话像是对派一说的,更像是对自己说。

    “他把我带回来的……从猪圈里……在我不会用筷子,不会流利说话时,一字一句的教我……”

    “他从不嫌弃我的出身,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的教导……”

    “第一天上学,第一次家长会,第一次得到奖状,第一次参加运动会……第一次生理期……我哭着找他……”

    她笑了起来,笑容染着雪。

    “陆瑾州啊……他很坏。”

    “可他也很好。”

    “亦师亦友,亦父亦母。”

    太深了。

    他们纠缠太深了。

    他亲手包办了她所有的成长,参与了她完整的成长过程,怎么剥开爱只谈恨?

    恨他,亦深爱。

    在他一次又一次护她,奋不顾身时,她就动摇了。

    慢慢的,她哼起歌谣,没有歌词,只是一段模糊的旋律。

    记忆疯狂回溯,最后定格在他如同天神一般出现在猪圈外面,向她伸出的双手。

    「从今往后,你便叫初颜,我的颜颜。」

    你的出现便是我的世界最明艳动人的颜色,世间与你相比黯然失色。

    脏兮兮的小手握住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这一握,便是一生。

    在她快要溃散时,手背一冷,另一只手包裹住她。

    耳边传来轻叹。

    “颜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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