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人的情话比烟花美。
许初颜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片烟花。
陆瑾州却在说完这句话后，很自然而然的起身，去了厨房，热了一杯牛奶。
这么个空隙，许初颜过于快速的心跳声才渐渐缓和下去。
她转头看过去。
隔着半开放厨房的岛台看他。
陆瑾州正垂着眼，耐心地等着牛奶热好，一只手撑在台沿，姿态闲散。
他穿着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卷起两道，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眼，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和她对望。
“快好了。等一会，别急。”
她的脸色爆红。
她是急那一杯牛奶吗！
这人刚刚才说了那么暧昧的话，转头就去热牛奶了，这娴熟的动作像是自己家一样……
等等。
他怎么那么熟悉？
“你对这里……”
陆瑾州没有否认，语气不疾不徐，“我来过，很多次。”顿了顿，补充一句：“不是人的时候。”
许初颜被逗笑了，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笑得前俯后仰。
陆瑾州端着热牛奶走过来，站在她身侧，垂眼看她，看她低头时露出的一小截后颈，看她耳廓上那点还没褪干净的薄红。
片刻后，他忽然伸手，轻轻拨了拨她垂落在脸侧的碎发，别到她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一触即离。
“喝吧，暖暖胃。”
无意识的撩人。
许初颜的脸颊更红了，想接过牛奶杯子，他却避开了。
“张嘴。”
她下意识照做。
温热的牛奶缓缓度入嘴巴。
她仰着头，小口小口的喝着。
他举着杯子，认真看她。
目光从她微微颤动的睫毛，落到她沾了一点点奶渍的唇角，再落到她因为仰头而拉出优美弧线的颈侧。
那目光很安静，没有侵略性，却有一种让人无处可逃的专注。
许初颜不敢看他。
她只能看着天花板，看着吊灯的轮廓，看着自己紊乱的呼吸在空气里变成看不见的雾。
牛奶一口一口渡进来，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很体贴。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发烧，陆瑾州也是这样，一勺一勺喂她喝水。
她闹脾气不肯吃药，他会温柔的抱着她哄着她，将天下所有宠爱的话都说尽了。
那药不苦，年幼的她只是想借着生病更靠近他一些，可以借着发烧贪恋的赖在他怀里，一次次喊他小叔。
那个时候她只拿他当亲人，只有依赖。
但现在不一样。
感情不一样了。
杯子渐渐空了。
最后一口牛奶咽下去，她以为结束了，微微垂下眼睫，想从他手里接过空杯子。
他却没动。
他就着这个姿势，俯下一点身，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拭去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奶渍。
动作很轻，轻得似是触碰易碎品。
许初颜的呼吸顿住了一瞬。
那一瞬间，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又重又急，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将杯子放下，低声道：“早点休息。”
她懵了。
眼看着他要走，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瞪圆了眼，“你就这么走了？”
陆瑾州却很自然的说：“嗯，太晚了，你需要早点休息。”
“不是，你，你怎么能这样？”
哪有人在告白后就走了？
留她一个人心跳加速，惶惶不安？
陆瑾州微微弯腰，“那么你希望我怎样？”
他的距离太近了，那张脸贴着脸，猛地放大。
那是一张陌生的俊脸。
五官深邃，相貌英俊，高鼻薄唇，眉眼间还透着桀骜，如尚不知收敛的雄鹰，展翅欲飞，和曾经内敛矜贵的陆家大少完全不同。
原本暧昧的气氛忽然破灭。
许初颜下意识后退，拉开距离。
做完这个举动，她下意识脸色一僵，想解释什么，“我……”
陆瑾州站远了点，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没关系，我理解，不用道歉和愧疚。”
许初颜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解释不了。
她曾深爱过的人已经死了，肉身被毁，只剩下灵魂飘荡，留在新的躯壳。
她还没适应。
“颜颜，我们不急。”
他的声音很温柔，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有这样的反应。
所以他只是告诉她感情，没有索取回报。
许初颜心情低落的说：“欧辰霄的身体没有你原来的好看。”
“但比我原来年轻。”
她一顿，眨了眨眼，蹦出一句：“原来你很在意？”
陆瑾州无奈：“我怎会不在意。原来我比你大十岁。”
十岁一个年龄差。
曾经是陆瑾州自己克制的一个原因。
他年长她许多，当她还在绽放时，他已经悄悄落幕。
但是现在的欧辰霄和许初颜一样大。
许初颜乐不可支，没想到陆瑾州还会在意这一点。
“那你赚了，还年轻了十岁。”
“嗯，我赚了。”
他收回手，轻轻将她微微敞开的衣服领口给扯整齐。
刚刚视线下滑的那一刹那，看见不该看见的，眼眸骤然加深，又强迫移开。
“早点休息。”
他突然出现好像只是为了见她一面。
又顾忌着她的情绪，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许初颜似乎读懂了他的隐忍和克制。
在他拉开门时，突然叫住了他。
“陆瑾州！”
他的脚步刚停下，腰就被人从身后抱住。
只是一下。
她又退开了。
“不会太久。你等等我。”
他唇边绽放一抹压抑不住的笑。
“好。”
门开了关上，他走了。
她的心口像是涌出一阵甜蜜，涨满心口，无法忽略。
她刚转身，脸上的笑就僵硬了。
只见笑笑正抱着兔子玩偶，穿着兔子睡衣，站在那里，瞪着一双带着惺忪睡意的眼睛看着她。
“妈咪。”
小家伙又看向关上的大门，“爹地？”
许初颜的心跳漏了两拍，赶紧过去抱起笑笑。
“怎么醒了？是做噩梦了吗？”
笑笑窝在妈咪怀里，还在看着那扇门，抿了抿小嘴，“爹地。”
她试探性的问道：“你觉得那是爹地吗？”
笑笑点点头，“爹地！”
可真稀奇。
笑笑从来没见过陆瑾州，现在陆瑾州还附身在欧辰霄身上，笑笑是怎么确定的？
还不等她回过神来，笑笑下一句让她吓破胆。
“爹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