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他就再次俯冲了下来,显然刚才开启的大阵并没有震慑于他。
紧接着——
“轰!!!”
一只足以覆盖半座城区的巨大龙爪,再一次狠狠砸在了九融元火阵的穹顶之上!
整座华南城,在这一击的威势之下剧烈震颤。
城墙上的青石砖缝中簌簌落下无数粉尘,一些年久失修的民宅墙体上瞬间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
城中的百姓惊恐地抱成一团,无数人跪倒在地,绝望地仰望着穹顶上那道遮蔽了星月的庞大黑影。
“稳住——!!!”
周虎臣嘶声怒吼,一手死死抓住垛口防止自己被震落城下,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向城头所有士卒打出防守的铁血手势。
九融元火阵的结界剧烈凹陷下去,九色火光疯狂流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但——终究还是撑住了。
结界如同被压到极限的弓弦,在巨爪稍稍松懈的刹那,猛然将那股恐怖的力量连同炽热的火焰反震回去,灼得那只龙爪上的幽蓝火焰也瞬间黯淡了几分。
城主府地底,阵枢核心。
九颗拳头大小的火属性灵珠,散发着如同九轮小太阳般的炽烈光芒。
正中央,丈许高的八卦形石台静静矗立。
石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道符文。
九道颜色各异的火柱,从九个方位冲天而起,穿透层层地基,直冲云霄,成为护持华南城的琉璃巨碗结界。
五位真人,各据一方。
阵枢正中央,沈同真盘膝而坐。
他的双手结着一个极其繁复的法印,十根手指也在不断的跟随阵势变幻,每一次变动都会引动整座大阵的呼吸吐纳。
他的身下,万象莲华真界展开,四方法力从他的掌心灌出,将他整个人映照得近乎透明。
东方的阵位上,天武府府主穆天河盘膝而坐。
古铜色的脸庞上棱角分明,眉宇间满是久居上位的威严。
每一次运转法力,他脊背上的肌肉都会高高隆起,将身上的玄色武袍撑得紧绷欲裂。
西方的阵位上,赤霄门掌门晋文昭双目凝神,周身带着炽热的火属性法力,他的赤霄门功法以霸道着称,此刻输出的法力虽不如穆天河那般浑厚悠长,却也源源不绝。
南方的阵位上,万寿山的楚梦瑶是五人中唯一的女子。
哪怕是这些百越宗派的各大掌事人,也是头一次看见楚梦瑶展露武道境界。
此刻一袭淡青色长裙的她面色冷清,冰青色的火焰在她掌心与阵纹之间往复流转,与整座大阵浑然一体。
北方的阵位上,洛河门燕长风看似随意,却也心中啧啧称奇。
毕竟洛河门本就以阵法着称于世,燕长风本人更是百越有名的阵法大师。
只是,在一次次修补大阵被攻击出的裂痕时,他也不禁暗暗心惊于此阵构造之玄妙。
五人各司其职,法力流转,循环往复。
“轰!!!”
此时外界,无头死龙的第三次撞击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前两次更加凶狠,整座华南城似乎都在哀鸣。
地下的岩层也簌簌落下碎石,九颗灵珠剧烈晃动,其中一颗甚至出现了细如发丝的裂纹。
盘坐在阵枢中央的沈同真身躯一震,嘴角溢出一丝殷红的血迹。
“南公!”
穆天河猛然睁开双眼。
“无妨。”
沈同真深吸一口气,双手法印猛然一变,九色火光急速旋转,将那股震荡之力强行化解。
“这家伙的力量……比我预想的还要恐怖。”
“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晋文昭睁开眼,面容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凝重。
“这阵法虽强,但终究需要法力支撑。”
“那无头死龙仿佛不知疲倦,每一次冲击都比上一次更加凶狠。若一直被动防守,等到我等法力耗尽……”
“只怕此城..........”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地下中的每一个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晋掌门说得不错。”
燕长风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不过此阵最大的优势从来都不是守而是攻,想来南公心中早有盘算。”
“不然也不会叫我等前来。”
沈同真缓缓点头,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扫过其余四人。
“不错,诸位。”
“九融元火阵,本就是一座攻杀之阵。”
“若想真正扭转败局,须得将大阵由守转攻,催动阵枢深处的杀伐之相——”
“金阙火神官”
此言一出,地宫中四位真人神色各异。
穆天河虎目一凛,脊背后那道武道虚影微微震颤,显然也感受到了那五个字中蕴含的磅礴杀意。
晋文昭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精芒闪烁。
楚梦瑶抬眸,冰青色的火焰在她掌心猛地跳动了一下,映得她眉间愈发鲜艳。
唯独燕长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
“南公果然早有打算,方才修补裂痕时就觉得不对——这阵纹走势,分明暗合天象杀局,绝非单纯的护城之阵。”
沈同真颔首,声音沉稳如磐石:
“初古之纪,天地初分,万族并立,人族孱弱,蜷缩于群山一隅,朝不保夕。”
“彼时有一散修,姓姜名重霄,出身微末,无人知其师承,只知他一身火属性功法惊世骇俗,远非当世任何宗门可及。”
“此人性情刚烈如火,据载,他曾在南海一人独闯妖王巢穴,焚杀妖王三尊,救出被掳人族八百;”
“也曾深入东海,与蛟龙一族鏖战七日,烧得千里海域沸腾如汤,逼得蛟龙一族退避三舍,再不敢近人族渔村半步。”
“后层于金阙台力战七位妖帝,留下传承,登阶而去。”
穆天河虎目一凛,脊背后那道武道虚影微微震颤。
“这等人物,为何后世少有记载?”
沈同真摇了摇头道。
“初古之纪,人族连文字都尚未完备,哪有什么记载流传?这阵法中的《火部真诰》也是后人依据残碑断简整理而成,其中真伪已不可考。”
“但有一件事,却是典籍中皆有提及——”
“金阙台!”
地下骤然一静。
晋文昭抚须的手微微一顿。
“金阙台?”
燕长风沉默良久,缓缓直起佝偻的腰身,声音沙哑:
“所以这九融元火阵的杀伐之相……”
“不错。”
“沈同真颔首。
“此阵便是以姜重霄所留下攻伐传承所印刻的一道阵法,重现其金阙火神官之像的一缕余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