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过后,尘灰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骨珠。
金阙火神官的目光落在那枚骨珠上,半睁半阖的金色瞳孔也终于完全睁开了。
随着一道黑色流光自远方落入其手中。
金阙火神官也颇为欣慰的看向了沈同真等人,随即脸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表情。
然而就是这淡淡的一瞥,却让阵枢之中的穆天河、晋文昭等人同时僵住了。
他们清清楚楚地看见——
那双由金色火焰凝聚而成的瞳孔之中,除了火光之外,分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智慧生物的光芒。
难不成这一缕金阙火神官还保有神志不成!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金阙火神官那只由金色火焰凝聚而成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尖上跳跃着一缕细如发丝的赤金色火光。
随着他的点出。
一道无形的、却沉重如山岳的力量,从金阙火神官的指尖涌出,精准地落在了沈同真的眉心。
沈同真身躯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穿透自己的颅骨、皮肉、血脉,直达神魂深处。
此刻,那道黑色的石台也微微震颤了一下,随即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顺着金阙火神官指尖指引的方向,没入了沈同真的眉心。
至于所凝聚的骨珠,也在同一时间快速的来到了地下的几人阵法中间。
随着,这一切的做完,金阙火神官那尊金色的巨大身躯,也缓缓随风消散而去。
金色的光点纷纷扬扬,如同深秋的落叶,又如同暮春的飞絮,洒落在华南城的每一寸土地上。
整座华南城,像是在一场金色的春雨中重获新生。
阵枢之中,沈同真仍然保持着阵法那个姿势——金阙火神官消散时外界洒落的光点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衣袍染成了一片淡淡的金色。
半柱香后,他缓缓抬起头来。
额头上沾满了灰尘,发丝间还残留着金色的光点。
“南公——”几人刚想要搀扶他,却在伸出手的瞬间停住了。
只见一股来源自神魂深处的威压,在他们靠近时疯狂的预警着他们,好似他们面前站着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
“我没事。”
沈同真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动作随意得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九死一生,而是一场寻常的武道修行。
他缓缓走出,看向外面。
乌云已经彻底散尽,太阳高悬,宁静如水。
没有了死气的遮蔽,几只大雁飞在城头上,像是在俯瞰着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的古城。
“华南城……保住了。”
城墙上,周虎臣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站在城墙边缘,看着城中那些跪倒在地、劫后余生的百姓,眼眶微微泛红。
他从军修行数十载,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但此刻,他依然为活着感到庆幸。
随着沈同真缓缓收回望向城池的目光,穆天河几人也快速脚步轻移,来到阵法边缘。
毕竟这里还有着那枚骨珠急需他们处理。
伴随着此物映入眼帘,一枚与寻常骨骼的粗糙截然不同的东西呈现眼前。
他们虽不知这枚骨珠有何特别,但它既能被金阙火神官留下来——绝非常物。
沈同真看着这枚骨珠,抬眼看向众人,脸上没有丝毫贪念,反而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似是知道了些什么。
“此次华南城能得以保全,绝非我一人之功。”
“多亏诸位真人坚守阵枢,浴血奋战,哪怕身陷险境也未曾退缩,为这座城池、为城中百姓,付出了太多太多。”
他的话语平缓却有力量,穆天河等人闻言,皆是一怔,连忙说道。
“南公言重了,我等身为武道真人,本就护一方平安,而且今日能得南公引领,侥幸击退强敌,已是万幸,不敢居功。”
沈同真摆了摆手,手中法力将骨珠送至众人面前,语气郑重。
“这枚骨珠,乃是无头死龙腐朽的肉身筋骨凝聚而成,其中藏着那死龙毕生的记忆与感悟。”
“若是能潜心感悟,从中领悟一二,日后的修行之路,只怕能走得更远,甚至有望突破当前桎梏,更上一层楼。”
“今日,我便将此物赠与几位,希望几位能在此物中有所感悟!”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枚骨珠,竟然藏着如此天大的机缘。
晋文昭忍不住开口:“这,南公,此间你居功至伟,我们怎能夺人所好?”
“此言差矣。”
“所谓机缘,当配有心人。”
“此次大战,你们出力最多,理应得此馈赠。”
“况且,我若独自占有,反倒寒了你们的心,日后再遇险境,谁还肯与我并肩作战?”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眼神真挚,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见几人仍有犹豫,沈同真便将骨珠放在一旁的石台上,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这样吧。”
“你们可以轮流参悟,也可共同钻研。”
“此物便留在这里,供诸位尽情感悟,直到你们心满意足为止。”
随着沈同真的话音落下,众人道了几声好,然后拱手行礼道。
“南公高义,那我等便也不推辞了。”
“既如此,那我等便开始吧。”
穆天河环顾几人,语气中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晋文昭与燕长风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楚梦瑶也对着沈同真颔了颔首以示感谢,随后也盘膝而坐。
四人围着石台盘膝而坐,骨珠便静静躺在石台中央,灰白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一起一伏,仿佛在呼唤着他们。
穆天河率先闭上眼睛,心神沉入骨珠。
晋文昭紧随其后,燕长风深吸一口气,也缓缓阖上双目。
阵法中心也随即陷入了沉寂。
只有骨珠的光芒在缓缓流转,将四人的面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光芒如水,无声浸润着他们的每一寸心神。
他们脸上的表情却各不相同——半是微蹙,半是含笑,像是领悟了什么妙不可言的东西;
沈同真就那么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