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只打了两天两夜就收尾了。
对这群嗷嗷叫的战将来说,根本不够热身!
尤其是李云龙,上次收复吉省、黑省时没捞着大仗打,
还特意带着一个坦克团拉到鸭江边,
隔着江面,朝着对岸鬼子在高丽的阵地,狠狠砸了一轮炮弹!
此刻听闻即将出国作战,满屋子将领眼睛发亮,脸涨得通红,
有人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皮带扣,有人悄悄挺直了脊背。
“老刘,你来给大家讲讲——高丽半岛的地形、鬼子布防,还有咱们可能遇到的麻烦。”
凌风侧身示意。
坐在他左手边首位的,是分管情报的副正委刘志轩。
他和正委王延分坐凌风两侧,此刻点点头,起身开口:
“同志们,我简单说三点:
一是高丽半岛概况——总面积二十二万平方公里,差不多相当于咱们种桦家一个省;
南北最长一千一百公里,最窄处也有八百四十公里;东西宽则在一百七十到三百六十公里之间;
整个半岛像一把狭长弯刀,山地占八成,河流纵横交错,公路铁路稀疏难行。
这对咱们67集团军可不是好消息——
机械化、摩托化部队难以展开,机动受限;
装甲集群更难铺开,山高水急,动不动就卡在沟谷里。
和咱们过去常打的平原战场,完全是两码事,必须格外慎重!
再说鬼子在高丽的驻军……”
原先只有两个师团,番号分别是第19师团和第20师团。
这两个师团,全都是火力、兵员双双满编的乙种主力师。
比起甲种师团,仅把骑兵联队压缩成骑兵大队,其余建制一概未动。
每个师团实有兵力超过两万四千人。
两个师加起来,将近四万九千人。
除这两大主力外,
还有若干独立混成旅团、地方警备大队、铁道警护大队、宪兵分队等二线部队。
这些部队拼凑起来,也有四万一千余人。
此外,曰军还在朝鲜半岛强征拉夫,拼凑起伪军六个整编师,
总人数达七万两千余众。
日伪兵力相加,总计十六万三千多人。
而在我军歼灭关东军、光复吉林与黑龙江两省,
兵锋直抵鸭绿江边之后,
曰军大本营顿时慌了手脚,火速向驻朝部队增调三十万援军。
由于大批精锐已在桦太岛血战中折损,又抽调去南洋作战,
这三十万人里,多为仓促组建的丙种、丁种新编师团。
但其中仍夹着一个老牌甲种第2师团,外加三个齐装满员的乙种师团——
底子厚、装备硬、老兵多,战力不容轻视!
更棘手的是,曰军在朝鲜就地抓丁扩军,
一口气编出十五个伪军师,总兵力十八万上下。
零零总总一盘账:
经此轮强化后的驻朝曰军,
共三十九万人;伪军二十五万人;
合计六十四万大军!
单论兵力规模,已远超寻常方面军,堪称庞然大物。
而且,曰军在与我67集团军交手过程中,
屡屡吃够火力劣势的苦头——
坦克被击穿、炮阵地被压制、指挥所挨炸……
谁也不敢断言,他们会不会憋出更狠的新式武器。
再叠加上如此庞大的兵力基数,这股敌人,真不是纸糊的老虎。
还有一点,必须提防:
据国际共运在朝鲜的同志密报,
结合近期侦察机反复航拍确认,
曰军正疯狂驱赶朝鲜百姓,在山岭间大兴土木,
修筑永久性防御体系。
朝鲜多崇山峻岭,道路崎岖难行,
既无东北那样密集的铁路网,
也缺乏开阔平原便于临时铺轨。
咱们那门威震敌胆的305毫米列车炮,
极可能根本运不到前线,更别说轰塌敌军工事了。
更令人头皮发紧的是——
一名打入工事修建队伍的同志传回情报:
有些曰军部队竟直接凿山开洞,把整座山体掏空成地下堡垒!
这显然是被咱那门“铁锤”列车炮砸怕了,
才另起炉灶,搞出这套深埋地下的“活棺材”。
照这么推演,就算咱们硬把列车炮拖进山沟,
也未必能啃得动这些钢筋水泥铸成的乌龟壳!
得早做打算,不能指望一锤定音。
还有一层隐忧:
这次是跨国作战,朝鲜百姓对我67集团军是亲是疏,尚无定论。
有人夹道欢迎,也有人躲门闭户;
更有被曰军洗脑多年的,可能暗中报信,
甚至抄起锄头棍棒,当场跟咱们对峙。
这可不比在国内——
哪怕深入敌后,老乡们也能主动带路、送粮、藏伤员,
群众基础像铜墙铁壁一样牢靠。
这一仗,民心这步棋,得格外慎重落子。
……
副司令员刘志轩一口气说完朝鲜战场所有底细,
连同作战中可能撞上的硬钉子、绕不开的深水区,全都掰开揉碎讲透。
与会干部这才真正看清:朝鲜不是坦途,而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凌风默默点头,心里清楚——刘志轩的情报功课扎扎实实,
该摸的脉络都摸到了,该踩的雷点都标出来了。
虽说敌军各部具体驻地、防线细节尚未完全锁定,
但比起历史上那场仓促出征的国门之战——
当时部队跨出国境前,连敌军番号都稀里糊涂,
彭总甚至得亲自化装穿越封锁线查敌情——
如今这份准备,已是天壤之别。
听完汇报,会议室里一片沉寂。
指战员们眉头越锁越紧:
原以为朝鲜守军是群残兵败将,
没想到竟是披甲执锐的硬茬子!
朝鲜山高谷深、河网密布、路窄桥朽,
严重拖慢摩托化、装甲集群的突击节奏,
也卡死了重炮、坦克这些“铁拳头”的发力空间。
而曰军又铆足劲修工事,
等于把咱们最拿手的火力优势,一层层削薄、再削薄。
加上敌军数量惊人,
想复制过去那种装甲穿插、快速合围、速战速决的老打法?
眼下看,纯属痴人说梦。
这一仗,非得拿出十二分心思来细细打磨不可。
但,绝非不能打!
话音刚落,李云龙“腾”地站起身,咧嘴一笑:
“司令员,这帮小鬼子,就包在老李身上!
我110军一个军,包圆儿收拾他们!
俩月之内拿不下平壤,
我李云龙自己摘下脑袋,给您当尿壶使!”
这话当然带三分豪气、七分吹劲。
李云龙心里门儿清——
经刘副司令这么一讲,他哪还不明白:
朝鲜的鬼子,可不是东北那些被打懵了的软脚虾。
可这不妨碍他先把牛皮吹上天,把任务抢到手再说。
真到节骨眼上,厚着脸皮多要两个军支援,
对他李云龙来说,不过是张张嘴的事儿。
总比干瞪眼强吧?
“我说老李,你这脑袋瓜子可得稳稳当当地长在脖子上啊!
思令员他老人家用得着你这么大的夜壶?又不是要撒尿浇地!”
“思令员,我丁伟可没李云龙那副铁嗓子,敢喊出一个军横扫高丽半岛的豪言。
但两个军——妥妥够用了!
112军打头阵,剩下那个军,您老自个儿挑!”
李云龙话音还没落定,丁伟就抢过了话头。
其余几个军长,连同新提上来不久的孔捷、周卫国,立马围拢过来,争着抢着向凌风请战,
生怕错过这趟南下建功的机会。
李云龙急得直跺脚,嚷嚷着大伙不讲规矩——明明是他先张的嘴!
吵来吵去,谁也没压过谁,最后齐刷刷扭过头,目光灼灼盯住坐在上首的凌风。
再热闹的争执,也得等他点头才算数。
面对满屋子热切的眼神,凌风指节在桌沿轻叩三下,脸色一沉,佯装发火:
“一个个都挂上将星了,还把作战室当闹市口?嚷嚷得跟赶集似的,成何体统!
这次打高丽,出击部队早有安排——
陈芸峰的107军、孔捷的113军、周卫国的114军,三支劲旅随我出征。
由我亲自带队。
108军、110军、112军——原地驻防,一根钉子都不准挪!”
北边白熊远东军刚吞下整整一个集团军群,兵强马壮,
已隐隐对67集团军侧翼构成压境之势,绝不可掉以轻心。
此番南下,不能把家底全押出去,至少得留半副骨架守门。
108和110军,都是从最早那批老底子扩编出来的野战军,
老兵扎堆,哪怕抽走一批骨干撑起了113、114两支新军,
剩下的兵,照样能拉得出、顶得上、打得狠。
112军虽是后起之秀,可吉省边境那一仗,硬碰关东军三十万主力,血火里蹚过;
后来清剿残敌、解放吉省黑省,哪回没它冲锋陷阵的影子?
论实打实的硬功夫,一点不虚。
有这三支铁军镇守后方,凌风心里踏实得很。
再看南下的三支队伍——
113、114两支新军,正缺真刀真枪的淬炼,
高丽半岛的鬼子虽人多势众,地形又拗口,拖住了咱们不少火力优势,
可比起将来要硬刚的白熊重装集群、漂亮国海空联军,
终究还是块趁手的磨刀石。
这两支新军虽刚授旗不久,但三分之一是老兵,新兵也全是精挑细选的壮小伙,
老带新、火带熟,几仗下来,就能拧成一股绳,不至于乱了阵脚。
至于107军,老牌劲旅,拳头最硬,是凌风特意带上前线压轴的底牌——
专啃最难啃的骨头,兜最险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