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德胜门外
五万京营将士列阵于朝阳之下,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朱由检一身金甲,骑在通体雪白的御马上,缓缓检阅阵列。这是他登基十六年来,第一次全副戎装出现在将士面前。
阵列最前方,是新组建的“神机营火器队”。三千名士兵手持崇祯十六年式燧发枪,腰挂刺刀,背负重三十斤的行囊——这是徐光启按皇帝提供的“近代步兵操典”严格训练的成果。
“陛下万岁!”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随即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席卷校场。许多老兵热泪盈眶——他们当兵一辈子,从未见过皇帝亲临校场,更别说披甲阅兵。
朱由检勒马停在将台前,王承恩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建奴犯境,三线告急。朕决意亲征蓟镇,以固国本。京营抽调两万精锐随驾,余部由英国公张之极统领,拱卫京师。内阁大学士范景文、兵部尚书陈新甲随军参赞,太子监国,皇后辅政。钦此——”
旨意宣罢,全场肃然。
这不是普通的出征,而是皇帝将国本押上赌桌。
朱由检拔剑,剑指北方:“将士们!朕知道你们怕。朕也怕。但怕没有用——建奴的刀不会因为咱们害怕就不砍下来!”
他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十六年前,朕登基时,建奴就破过一次关,兵临北京城下。那时朕年轻,躲在宫里,靠孙承宗、满桂这些老将军用命去填。今天,朕不躲了!”
剑锋在阳光下寒光一闪:
“这一次,朕与你们同去!要死,朕先死!要活,咱们一起活!大明的天,塌不下来!”
“万岁!万岁!万岁!”
呐喊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朱由检调转马头时,脑海中系统界面突然弹出:
【国运值:382/1000(突破380临界点)】
【解锁新功能:‘气运凝聚’(每日自动恢复1点气运)】
【解锁预览:‘初级工业革命’科技树分支】
【当前气运点:6(自然恢复+1)】
终于突破了。
朱由检心中一振,但随即压下情绪。现在不是研究新功能的时候。
大军开拔时,朝阳已升上三竿。
蓟镇·古北口
李邦华比皇帝早一天抵达这里。
七十岁的老臣,三日疾驰六百里,抵达时几乎是从马背上摔下来的。但稍作休息,他便拖着病体巡视关防。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关墙塌了十三处,最大的缺口能过马车。”守备哭丧着脸,“军士缺额四成,在册三千,实有一千八。火器……佛郎机炮六门,三门锈死了,两门没子铳,只有一门能用。”
“箭矢火药呢?”
“箭每人不到十支,火药……只够每门炮打三发。”
李邦华沉默地听着,手指抚过斑驳的关墙。这是大明开国时修建的雄关,曾挡住无数北方铁骑。如今,却衰败至此。
“修复关墙需要多久?”
“至少两个月,还得有匠人、材料……”
“我们只有三天。”李邦华打断他,“不,可能连三天都没有。”
他召集所有军官:“传令:第一,所有守军分为三班,日夜不停,用一切能用的东西堵缺口——石头、木头、甚至尸体。”
“第二,派骑兵去周围村庄,征收门板、桌椅、柜子,全部运来填墙。”
“第三,”老尚书看向远方山峦,“野狐岭小道在哪里?带我去看。”
半个时辰后,李邦华站在一处险峻的山脊上。
所谓“小道”,其实是山体裂缝形成的天然通道,宽处可容两马并行,窄处需侧身贴壁。整条小路隐藏在密林中,从山下根本看不见。
“如果建奴从这里过来……”副将声音发颤。
“他们一定会从这里过来。”李邦华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看,有新鲜的马粪。”
众人色变。
“至少已经有探马走过这条路了。”李邦华起身,“立即在这条路上布设陷阱——挖陷坑,挂警铃,埋火药。不用多,但要让他们每一步都提心吊胆。”
“可是尚书,我们人手不够——”
“不够也要做!”老臣突然暴喝,“等建奴大军从这条路涌出来,你我的人头都要落地!去做!”
众人慌忙领命。
李邦华独自站在山脊上,远眺北方的莽莽群山。风很大,吹得他官袍猎猎作响。
他想起了天启元年,自己第一次巡视蓟镇时,也是站在这里。那时他才五十岁,雄心万丈,上了《边事十策》,却被阉党压下,贬去南京。
二十一年过去了。
大明没有变好,反而更糟了。
但至少,这一次,皇帝在努力。
“报——”传令兵奔上山脊,“尚书!京师急报!陛下……陛下御驾亲征,已率两万京营出德胜门,朝古北口来了!”
李邦华猛地转身:“你说什么?!”
“陛下亲征!明日午后可抵古北口!”
老臣愣了半晌,突然老泪纵横,对着南方深深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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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啊……”
西北·嘉峪关内城
王承胤还没死。
军医从他身上取出三支箭镞,剜掉两大块腐肉,用烧红的烙铁烫住伤口止血。整个过程中,这位甘肃总兵咬着木棍,汗如雨下,却一声没吭。
“总兵命硬。”军医包扎完毕,疲惫地说,“但再中一箭,神仙也难救。”
王承胤虚弱地摆摆手,示意副将过来:“夜袭……成了吗?”
“烧了他们半个土坡,杀了至少三百蒙古兵。”副将眼圈发红,“但咱们出去的一百零二个兄弟,只回来了十九个……”
“值了。”王承胤闭上眼睛,“至少……能多拖两天。”
“总兵,刚收到孙阁老军令。”副将呈上文书,“阁老说……说陛下有旨:若事不可为,可退守肃州。”
王承胤猛地睁眼:“不行!嘉峪关是太祖爷建的,我……”
“阁老还说,”副将哽咽,“陛下不要一座死城,要一个能活下来继续战斗的王承胤。”
帐内陷入沉默。
许久,王承胤沙哑道:“关内还有多少弟兄?”
“能战的……不到两千。伤兵一千三。”
“百姓呢?”
“还有五千多老弱妇孺,大多是军属。”
王承胤挣扎着坐起:“传令:今夜子时,分批撤离。伤兵和百姓先走,由五百军士护送,往肃州去。能战的弟兄……跟我留下断后。”
“总兵!您的伤——”
“正因我伤了,才要留下。”王承胤咧嘴笑了,“我骑马都困难,撤退只会拖累你们。但我还能坐在这里,还能指挥,还能……替你们多争取几个时辰。”
副将跪地大哭。
当夜,嘉峪关内城悄然行动。
伤兵们互相搀扶着,百姓们抱着孩子、背着包袱,在夜色中默默出城,向东而去。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王承胤坐在城楼上,望着撤离的队伍,对身边亲兵说:“你也走吧。”
“末将誓死追随总兵!”
“糊涂。”王承胤轻声道,“你还年轻,家里有老娘要养。我不同……我儿子去年战死在辽西了,老婆子前年病死了。这世上,我已经没什么牵挂了。”
他望向城外蒙古大营的篝火:“但大明还有。那些撤走的百姓,那些伤兵,他们还有。你得活着,替我看顾他们。”
亲兵泪流满面。
子时三刻,最后一批百姓出城。
王承胤身边,只剩八百人。
“弟兄们。”他扶着垛口站起来,“咱们可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怕吗?”
“不怕!”八百人的吼声在夜空中回荡。
“好!”王承胤拔出缺了口的战刀,“那就让蒙古鞑子看看,什么是大明边军!”
城下,蒙古人似乎察觉到关内动静,开始集结。
决战,就在今夜。
北京至蓟镇官道
御驾行军的速度比预想中快。
朱由检坚持骑马,不坐马车。这让随行的文官们苦不堪言——范景文已经六十有五,在马背上颠簸半日,几乎要散架。
“陛下,前面就是密云,是否扎营休息?”陈新甲小心翼翼地问。
朱由检看了眼天色:“再走二十里,到石匣营再歇。”
他调出系统界面。气运点已恢复到7点,还是不够占卜。但新解锁的“初级工业革命”预览,让他心中稍安——如果这次能挺过去,大明或许真能走上不一样的路。
“报——”前方探马飞驰而来,“陛下!古北口李尚书急报!野狐岭小道发现建奴探马踪迹!”
朱由检勒马:“有多少人?”
“至少三批,每批五到十骑。李尚书已在沿途设伏,但担心……担心只是前锋试探。”
“传令李邦华:不必打草惊蛇,放他们过去,但要跟紧,摸清他们的路线和目的。”
“遵旨!”
探马离去后,范景文驱马上前:“陛下,臣有一言……”
“范阁老请讲。”
“建奴若真从野狐岭破关,古北口首当其冲。陛下万金之躯,是否……是否该坐镇密云或怀柔,不必亲临最前线?”
朱由检看着老臣担忧的脸,缓缓道:“阁老,你知道朕为什么一定要来吗?”
“臣愚钝。”
“因为朕知道,如果朕不来,古北口的将士们会想:连皇上都觉得守不住,我们凭什么守?”朱由检望向北方,“但朕来了,站在他们身边,他们就会知道——朝廷没有放弃他们,大明没有放弃他们。”
他顿了顿:“士气,有时候比刀枪更重要。”
范景文默然,深深一揖。
大军继续前行。
黄昏时分,抵达石匣营。这是蓟镇防线的一个中型营垒,驻军八百。
朱由检刚下马,营门突然冲出一个小校,“扑通”跪倒:“陛下!卑职……卑职有要事禀报!”
“何事?”
小校抬头,满脸是泪:“卑职原是宁远卫军士,三日前宁远遭袭,卑职冒死突围报信!建奴……建奴攻宁远是佯攻!他们的主力……已经绕到我们后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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