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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6章 曾文正公书札卷十六(六)
    复李少荃 咸丰十一年九月初五日

    

    胡宫保竟于八月二十六日亥时逝世,实在令人伤痛!他忧心国事的忠诚,进德修业的勇猛,爱惜贤才的笃厚,驾驭将佐的仁恕,治理吏治的精当,美德无不具备,德业无日不新。同辈之中固然无人能与其匹敌,即便求之于古人中亦不可多得。人与琴声俱逝,怎能不令人深深悲叹!

    

    冯竹渔做事精细耐劳,有如此苦心经营,天下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尊府丧事大致办完了吗?务必希望您尽快整理行装东来。我这里诸多事务堆积搁置,竟没有一位友人帮办。尚裔正怀抱丧子之痛,也还没有前来。

    

    复李希庵中丞 咸丰十一年九月初五日

    

    获悉润帅仙逝的噩耗。我处于初三日接到任吾、寿山的来信,伤痛之情难以抑制。他忧心国事的忠诚,进德修业的勇猛,爱惜贤才的笃厚,器量格局的宏大,吏治才干的精当,不仅为同时代同僚所不及,即便求之于古人,也确实不可多得。国藩自闻知国丧以来,独居惨然战栗,忧思伤痛如遭捶捣。再加上润帅逝世,心中恍惚若有所失。

    

    身后之事,除贴身殓服与棺木必须诚信置办之外,似乎不必过于奢靡耗费。箴言书院未完成的事务,国藩与阁下应当代为负责主持一切。仍请任吾、寿山护送回益阳,综理那些隐微细密之事。稍可告慰润帅,且为我们同僚共同感到安慰的是,他于咸丰九年秋建议攻剿安庆,还能亲眼目睹皖城攻克;今年湖北境内接连陷落二府十余州县,还能见到它们一一收复;宗族乡党都蒙受他的恩泽,书院惠及一县;他所推荐的阁下以及丹初廉访,忠诚明达、弘大济世,义渠也是廉洁正直的君子。付托得人,颇有古代大臣德泽被及数代的风范。逝者若有知,应当没有遗憾了。阁下料理湖北事务就绪后,仍盼望东来会商一切。国藩心绪萧索,身体日益孱弱,实在难以独自支撑。

    

    复彭雪琴 咸丰十一年九月初五日

    

    黄州已经克复,斩杀贼人极多。正为湖北境内肃清感到欣喜,却在当天又听到润帅逝世的消息,伤痛至极!箴言书院未了结的事务,国藩当与希庵代为负责主持。灵柩返回湖南,请文任吾、周寿山送至益阳,综理琐细事宜。在湖北护持丧事,请阁下照料一切。鄙人身系安徽、江西军务,相隔太远,请阁下代我操办,略表歉疚诚意。

    

    致毓中丞 咸丰十一年九月初六日

    

    昨日奉上复信一封,提及左军应驻扎广信、河口一带,以稳固东北防线,想已蒙您明察。近日各军索要粮饷,纷至沓来,士卒啼饥号寒。安庆一军进攻无为州,士兵以无衣御寒相告;徽州、祁门各军因饶州厘金不足购米之用,皆以缺粮相诉。鲍军相距过远,弟无暇顾及,恐立时便有崩溃之险。江西遭受蹂躏过于广阔,厘捐固然难以旺盛征收,地丁漕粮也多请求蠲免或缓征。观此情形,征收断然不能踊跃。思来想去,唯有减价征收,一新百姓视听,或可迅速征得解送,稍解燃眉之急。随即草拟联衔札文一件、告示稿一件,并已刻印告示,专差呈送。即请阁下会印之后,发交司道衙门,通令所属张贴。

    

    咸丰六年饷银异常匮乏,七月间商议减免南昌漕粮,每石定价三千文。其后,八月一个月内缴纳极为踊跃。现今漕粮价格仍依照南昌六年成例,地丁银正项加耗羡,定为二千四百文。对百姓而言,虽减免不多,也必感激乐从输纳;对州县官吏而言,则所得较少,或许会观望阻挠。恳请阁下一力主持,严惩梗令之人。弟也准备参劾一二人,以惩戒那些奉行不力者。听闻今年贼军所过之处,搜括甚于往年,即便减价征收,尚恐民间艰难完纳,请阁下饬令藩司大张告示,将各项捐输一概停止,稍宽民间财力,并请停止摊派捐输及漕规等项,稍宽州县负担。或许能行用其一,宽缓其二,使今年地丁漕粮不至最终毫无着落。

    

    复张凯章 咸丰十一年九月初六日

    

    方才收到专差送来的信函,敬悉您贵体不适,口鼻出血,听闻后实在深感焦虑。阁下素来负有超乎常人的禀赋,身体强健且有恒心,从不轻近医药。如今忽然患上此症,实在不明白导致这样的缘由。近日是否稍微痊愈了些?军营之中固然难以安静休养。即便长途跋涉,露宿风餐,又哪里是病体所适宜的呢?我的意思是想请您移驾来安庆养病,一来路程不满五百里,敝处可以派船到建德迎接;二来离开本营,则公事可以全然不必理会,正所谓耳不听,心不烦。不知您的意见与令弟的意思如何?

    

    复王霞轩 咸丰十一年九月初九日

    

    鲍公来信,已知他从广信返回省城,将到江边休整。江西境内现已肃清。此后左军驻扎防守河口一带,作为东北方向的屏障,内地或许可以稍得安宁了吧?

    

    内河船只不能驶入长江,是一件极为可虑之事。刚收到黼堂兄来信,将在湖口设立转运局,以后或许会较为顺手。现于安庆设立子弹火药、枪炮等局,仿照江西的规模操办,今年冬天应当能有些头绪。明年春天以后,江西便专解运银钱,不解运子弹火药,那么江西的负担也能稍微减轻了。

    

    饷需款项眼下非常匮乏,昨日不得已做出了减免地丁漕粮价格的决定,已去信与中丞及司道官员商议。请阁下为我遍告同僚们,妥善遵照办理。眼下可以接济饥饿的军队,将来长久惠及纳粮百姓,便是最大的幸运了。

    

    复李希庵中丞 咸丰十一年九月初九日

    

    润帅逝世,朝野内外无论熟识与否,都同样感到悲伤!而阁下与我悲痛尤其深切,大概是因为共事最久,其中甘苦曲折,动心忍性、困苦艰难的缘由,我们彼此理解的深度是他人难以体会的吧?

    

    来信所陈述的三点,切中肯綮,确当不移。您的旌节若不共同谋划东征大业,不仅以我的孱弱,难以支撑眼下这般艰巨重大的局面,也非润帅平素的心意。唯独推举他人接手这件事,则万万不可操之过急。似乎应当仿照润帅先例,执掌湖北巡抚的职权,剿灭安徽的贼寇,暂时驻扎在英山、太湖等处,派遣将领分路进军攻取。待庐州收复之后,您再挥师东下,那时再推荐举荐接替的人选,还不算迟。不知您的高明决断认为如何?我这里正为没有军饷所苦恼,五万多人仅依靠江西的厘金,实在难以长久支撑了。

    

    复官中堂 咸丰十一年九月初九日

    

    胡宫保仙逝。哀伤啊此人,大星骤然陨落!他爱国之真诚,进德之勇毅,爱惜贤才之笃厚,处理事务之敏捷,用兵之精妙,理财之周密,不但是同辈人中极为罕见,即使从古人中寻找,恐怕也不可多得。阁下与他亲如手足,和睦如美玉相合,不知伤痛到了何等境地!呈报其去世的奏疏,想来早已拜发。我这里也准备另外呈递一份奏疏,等拜读到您处的折稿后,再就其中未及详述之处拾遗补缺,一并呈上。

    

    安庆各营已进军庐江。听说无为州与三河防守极为坚固,现派遣陆军乘船会同水师进攻泥汊。如果该处能够攻破,或许无为的粮路可以打通。否则,难以迅速逼近州城之下。多军回桐城后,应从舒城进攻庐州府。这样南有无为一路剿兵,中有舒城、庐州一路剿兵。阁下与希帅还须另行筹划英山、霍山一路的防兵,然后安徽的声势才能振作,湖北的藩篱才能巩固。这些恳请高明裁决。饷项近日非常匮乏。安庆各营以无冬衣诉苦,徽州、祁门各营更以无粮米诉苦,确实不知如何妥善处理后续之事。

    

    复汪枚村 咸丰十一年九月初九日

    

    乡团实在不足以抵御大股贼寇,而那担任团总的绅董,尤其难有合适人选。贤能之人吃尽辛苦,终究不足以制服贼寇,结果是费力而不讨好;不贤之人则借办团练来聚敛钱财骚扰百姓,把持地方公事。以我这边挑选营官、统领的困难,便可推知其他地方挑选团总是难上加难。贵县此后办理团练,我不敢做主安排,也是因为没有合适人才的缘故。

    

    复毛寄云中丞 咸丰十一年九月十一日

    

    此地自收复安庆后,接连攻克池州、铜陵、桐城、舒城、庐江等郡县。而湖北、江西两省除随州一城外,均已肃清。可说是极为幸运!然而偏遭先帝驾崩之痛,又正值润帅逝世、人琴俱亡之悲,近来可欣可慰之事,不足以带来欢喜,反而更增添无穷的怆痛。

    

    思虑我大行皇帝君临天下十二年,无一日不处在艰难危急之中。如今局势刚有转机,而安庆的捷报不能早日传至朝廷,博取皇上一笑,这实是先皇未言的遗憾,也是臣子最深的悲痛!

    

    胡帅以一残破遭众弃之湖北,开创支撑,变为富强可效法之湖北。即便谋取安徽的战略,亦源自胡帅筹谋思虑。如今安徽事务稍见头绪,而此人长逝,忠臣苦心,或许未能全然彰显。面对今日追忆往昔,岂能不感伤悲恸?现请文任吾、周寿山两位护送其灵柩回益阳,料理一切,仍求阁下饬令下属沿途照料。其箴言书院未完成之事,我当与希庵二人代为主持。

    

    润帅整饬吏治,精髓全在“破除情面,着诚去伪”八字。听闻阁下推行新政从容不迫,稳妥革新,力度不逊于润帅,而关系更为重大。您来信所言“浮伪便佞,名实兼收”二语,本也是我素来深恶痛绝,曾于撰写《林秀山殉难碑》中稍露此意。如今幸而千里之外见解吻合,其契合之处又不止于席、邓两营未雨绸缪这类筹谋呢。

    

    恽方伯会办东征局事务,现已备好公文寄去,并咨文送达您处。接吏部文书,知阁下已实授湖南巡抚。此为乡里之幸,为同僚之庆,更为东南大局称贺。

    

    舍弟于初二月进兵,先驻扎庐江以巩固安庆屏障。无为州、三河等处,贼军守御已很坚固,恐难迅速攻取。待多军进攻庐州府,或许需另备船只先肃清巢湖水面,才能攻克傍湖那三座城。

    

    复郭筠仙 咸丰十一年九月十一日

    

    近日军务方面,捷报频传,本是数年来所未有。无奈刚刚遭受国丧,紧接着又闻胡帅逝世的消息,本可欣喜可慰之事,都变成了可悲可恸的缘由。往年说刘茮云在学问上有大志,近来看到润帅在经世济民上有大志。刘茮云的精力不足以实现他的抱负,而润帅的才德足以施展他的志向。中途捐弃,这岂独是我们这些同志的不幸?

    

    希庵接掌湖北巡抚印信,地方事务有所倚靠。只是下游地域过于广阔,绝非其一人之力所能独力支撑。舍弟现在进军庐江、无为一路,多公应当进军舒城、庐州府,唯独六安一路仍觉兵力空虚。长江南岸的军事调度,另有一件公文抄录呈上,是否妥当?恳请裁决指示。

    

    与唐桂生 咸丰十一年

    

    多隆阿军已收复宿松、黄梅,水师收复蕲州,蒋道台、毛知府收复黄州,湖北省境内已全部肃清。只有随州尚有贼军二三千人,现已被四面合围。江西广信一带也已完全肃清,现已请左宗棠军移驻河口、弋阳等处,防备浙江贼军回窜江西。婺源、兴安既已有官兵驻守,贼军必不敢取道马金岭窜犯徽州,因其惧怕左军攻击其后,张军及贵军攻击其前。徽州、休宁一带所担忧的,是严州贼军由街口向上流窜。然而徽、休地区缺少粮食,浙江贼军也未必再贪图该处。眼下应当暂无战事,但决不可有一日放松防务。新招募的兵勇既已到达,务必认真操练,以期成为劲旅。恳切嘱咐!恳切嘱咐!

    

    致毓中丞 咸丰十一年九月十二日

    

    此前商议减免丁漕税收一事,想已得您明察。现又专门送来告示六千张,其中大版两千张,小版四千张,恳请您处会印后,即刻交予布政使司,转发所属各州县遍行张贴。今年百姓缴纳田赋,迟疑观望是意料中事。一律降低税额,改头换面,予民更新,至于能否踊跃缴纳,尚不敢断言,但除此以外更无更好办法了。

    

    眼下军营中欠发军饷时日愈久,实难再支撑。恳请您一力主持,撑持此危局。万分感激!万分感激!

    

    复多礼堂都护 咸丰十一年九月十三日

    

    贵部追剿流窜贼寇,奔驰千余里,历经酷暑骤雨,辛苦远超寻常。阁下忧劳已久,又逢润帅仙逝,在伤悼之余玉体欠安,尤令鄙人深切挂念。请务必用心调养,珍重这柱石般的身体,以担当艰巨重任。贵部士卒也应充分休整,伤者病者陆续替换补充,方可保持锐气常新。

    

    桐城、舒城是湖北省最近的门户,也是皖北必争的要地。现有四营、六营协防兵力已显单薄,此外进剿兵力尤感不足。应请暂缓进兵,以数营驻守舒城,其余全军皆驻扎桐城。倘若舒城告急,可以及时策应。即便是舍弟驻守的庐江有急,也恳请阁下就近支援。上游如成武臣上巴河一军,蒋之纯黄州一军,应以一军防守英山、霍山一路,以一军进驻桐城、舒城,从而腾出阁下兵力进攻庐州府。若桐城暂无其他接防兵力到达,贵部不宜轻动。鄙见如此,若阁下也认为妥当,便即日致函官文、李续宜两位大帅,请从成、蒋二军中抽调一军前来桐城、舒城。

    

    来函提及因润帅长逝,贵军行事恐多掣肘,此事似不必过虑。阁下劳苦功高,倍于其他将领,为远近所共知,不仅是官、李二公素来钦佩,必不忍令阁下为难。即便是国藩目睹时局艰难,一心希望与阁下同舟共济,也绝不敢不竭力护持。

    

    复张凯章 咸丰十一年九月十四日

    

    玉体逐渐康复,欣慰之情难以言表。街口、临溪的厘金事务虽已相继兴办,但严州、兰溪贼寇气焰未平,商贾终究不敢踊跃经营。

    

    七月十七日大行皇帝驾崩。此间接到部院文书后,即刻行文贵处,不知何以尚未收到。定例所载:军营官兵不穿素服,不蓄发,不用蓝色印泥,照常办理公务,仅统兵大员在营外摘去冠缨、身着素服三日而已。阁下身为两司大员,应摘缨素服三日,第四日后仍照常办事。不蓄发,不用蓝印,以符合军中仪制。严州近日贼寇形势如何?方便时还望详细告知。

    

    复彭雪琴 咸丰十一年九月十四日

    

    安徽巡抚一职,此间各营及委员都希望阁下能受朝廷简拔,以期上下水乳交融。阁下素来淡泊仕途,虽早具超然物外之襟怀,这本是国藩所深知的。只是当今天下纷乱,并无清净之地可供隐居。倘若借得些许权柄,能够稍行救民之政,似乎也不必坚决推辞。待阁下旌旗抵达安徽、奉到谕旨后,再行详商一切事宜。

    

    九舍弟已于重阳日抵达庐江,计划先至江边攻破泥汊贼军壁垒,再行进攻无为州。季舍弟驻守枞阳,今日返回安庆,其病体初愈。鲍超已肃清江西全境,仍回省城,现计划调遣他由池州进攻宁国。伪英王陈玉成于初七日已至三河镇,恐怕庐江近日或有战事发生。

    

    复阎丹初 咸丰十一年九月十五日

    

    自安庆收复之后,我军于南北两岸接连攻克数城。又兼江西、湖北两省先后肃清,事机可谓极为顺利。然而正值先帝驾崩,举国沉痛哀悼之际,胡宫保竟也追随先帝灵驾而去。那些原本令人欣喜宽慰之事,转瞬间都化作了无尽的感伤悲怆。时局愈发艰难,天意难以测度,实在令人不胜怅惘。

    

    舍弟一军进驻庐江后,伪英王陈玉成已于初七日抵达三河,与庐江仅隔六十里。其巢县、无为州两地皆有大股贼军踞守,前方无粮米可购,必须从安庆转运过去。弟已嘱令该军暂缓进攻无为,顾虑三河等处贼军抄袭我军后路。多隆阿将军一军分守桐城、舒城两处,则进剿兵力过于单薄,近日也已嘱其暂缓前进,等待成、蒋两军后续部队抵达,再商议攻取庐州府的计划。铜碾一事,即依照尊意停办。此间饷银极其匮乏,不知湖北方面是否稍为宽裕?

    

    复多礼堂都护 咸丰十一年九月十五日

    

    来信敬悉,一切已知。贵军进兵谋取庐州府,则后方守御桐城、舒城自然容易得力。至于北路进剿这一路兵马,则着实不易安排。所谓北路,即英山、霍山、六安州一路。该处山岭险峻,并无庄稼田地,且人烟稀少。转运粮米,既路途险阻又遥远,很不容易办理。鄙意是请李续宜部驻扎英山,派遣劲旅万人驻防霍山,专防贼军由此路进犯湖北,重演今春的故技。以李续宜的智谋勇略,前可兼顾霍山,后可顾全黄州、德安,自然必定绰绰有余。湖北边境既已稳固,阁下专攻庐州,再无后顾之忧,也必然游刃有余。敝处设法将水师驶入巢湖,作为贵部水陆两军的声援,待春水盛涨时节,或许尚能办到。倘若一定要令北路这支兵马由霍山、六安直攻庐州府,则山路过于遥远,粮米转运太过艰难。既要办理桐城、舒城一路的转运,又要办理霍山、六安一路的转运,恐怕湖北方面财力难以供给。特此再与阁下商议,敬求详示高见。

    

    复毓中丞 咸丰十一年九月十六日

    

    鲍超将军此次率军入江西,奔波极为辛劳,功绩十分卓着。而阁下与司道诸位官员供应极为丰厚,情意礼节甚是周全,足以感动全军将士之心。不仅鲍超将军本人心情舒畅,即便是弟此后凡有调遣,也能更加指挥如意了。

    

    左宗棠太常以七八千人驻防河口一带,与广信、玉山、广丰三城形成犄角之势,应当可以巩固东路的防务。但求今冬与明年江西全省常得安宁,清理积欠以振作士气,减轻征敛以休养民力,那么东南大局应当尚可支撑。

    

    关于漕粮减价的告示,今日又派专差送去小板七百张、大板三千张,请贵处会印后交藩司转发。前后共已送去万张,若仍不足用,即命司道官员代为刊印即可。

    

    复官中堂 咸丰十一年九月十六日

    

    刚收到您的来信,因我侥幸追随诸公之后,得晋升宫衔,承蒙您远道致信褒扬,只令我更添惭愧惶恐。舍弟蒙受特殊恩典,则全因您奏折中夹片极力保举,使他得以承受非分之荣,尤为深感不安。

    

    寿州情势危急,我奉到朝廷寄谕,本应调拨兵马前往救援,以保全大局。只是此地各军:舍弟在庐江的部队,正与伪英王陈玉成在三河的大股贼军相持,相距仅六十里,又面临无为、巢县两处贼军从侧面窥伺;多隆阿都护在桐城的部队,正计划全力进取庐州府,作为合力谋取金陵的基础,都难以分兵。上游黄州、巴河各处军队如何调配,我并不十分清楚。仅就湖北省的防务而言,襄阳、樊城必须有一大支部队以防备捻军;德安必须有一小支部队以防备信阳、罗山;英山、霍山必须有一大支部队以防备六安;桐城、舒城必须有一小支部队扼守门户,使多隆阿军能够放心前进。估计以目前湖北的兵力筹划这四路,尚可勉强应付。若要进军六安,兵力似乎已显不足;若要进军三河尖及寿州,兵力就更加不足了。我昨日与多隆阿都护书信往来,已说明湖北兵力难以奔赴六安。现将信件抄呈阁下与李续宜部一阅,就请二位商议决定:如果湖北能筹划出一支劲旅,由霍山直出六安,则既符合寄谕的旨意,又与多隆阿都护信中意图相合,是上上之策;如果办不到,霍山一路部队也不可缺少,而且必须派遣善于防守的将领,以免重蹈余际昌的覆辙。并请您处主稿拟奏,将我的名字一并列入复奏。恳切之至!

    

    复左季高 咸丰十一年九月十九日

    

    救援浙江的兵力不可或缺,弟虽然极为愚钝,也深知这个道理。只是我这里没有多余的军队,这是您所清楚的。鲍超将军善于作战但谋略确非其所长,这也是您所知道的。鲍超未赴江西之前,已与我约定只能救援南昌省城一带,并请求仍调回长江沿岸。弟与他约定:最远不过打到河口为止。因此他抵达河口后,不等调令送达,便自行率军返回省城。在鲍超看来,大约是顾虑一旦进入浙江境内,银钱、弹药、粮米都将无人接应;冒酷暑奔驰,伤病太多,应迅速回师休整;欠饷已久,士兵穷苦,应速回索取粮饷;各营在江边都有船只,历年转运便利,且多有家眷安置,于公于私都较方便。在国藩看来,则是担心鲍超一旦进入浙江,面面皆是贼军,他全无谋划,必会四顾失措,不但不足以救援浙江,反而可能害了鲍军。因此弟调遣鲍超军从池州进兵宁国,是迁就鲍超本人意愿,考虑水边转运便利占四分;保全江西,屏障饶州、景德镇占四分;进至宁国,牵制分散浙江贼军兵力,也占二分。既然鲍超不能从衢州进入浙江,那么东面就只有阁下一军,仅这七八千人,救援浙江与保全江西无法兼顾。因此弟提出舍弃浙江、保守江西的浅陋策略,请阁下在广信、河口之间建立重镇。深知将浙江委弃于贼并非良策,只是无可奈何罢了。若您能毅然决定救援浙江,同时又不至于逼迫贼军回窜江西,那么就请旌节直接前往浙江,但仍求您能遮蔽保护广信、抚州、建昌一路。倘若江西再遭蹂躏,那么弟与阁下的饷源就断绝了。敬请您深思决断后施行。不撤回婺源防军,不在景德镇留守兵力,您的见解自然胜过弟。关于万余两商款之事,近日内必当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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