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弦姑娘，原来……你这么有钱吗？”
我看着阿弦姑娘从她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两张银票，两张五千两，刚好是一万两。下山这么久，我对钱的多少是最敏锐的，一万两啊，竟被阿弦姑娘轻描淡写的随手拿了出来，认识她这么久，我从不知道她竟是这般富有。
所以，四人行，我才是小丑？
“沈平生，你不必这么看着，我也是最近才有了些钱，全靠那个点心铺子。”
阿弦姑娘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的心彻底的死了。
到头来行走江湖打打杀杀还是不如经商来钱快，可是……偏偏我没有这个技能。
“这锁我们买下了，你这里可有售后？”
售后？什么叫做售后？
“姐姐竟也懂得售后？我这店子包一年的售后。”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少年突然抬起头，问出这么一句话，我看到他的眼睛闪耀着光芒，我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包一年？还算合理，行，钱给你了，我们走吧，沈平生。”
我拿着锁，一头雾水的跟着阿弦姑娘离开了少年游，走在街上，我才问出口。
“阿弦姑娘，你们方才说的售后这个词是经商的人常说的吗？”
“不是的，我只是好奇才问了一句，没想到还有额外的收获，当然我说过我们要信息共享，待我有空打探一番，晚些时候再和你说，我这会儿要去铺子，你呢？要不要去刑部或者找李墨尘？”
“我先去找一次冯公公，将这个锁交给他，以免还有什么别的事情，然后去找找李墨尘，拉着他一起去刑部。”
“好，那我们分头行动，晚上见。”
“晚……晚上见。”
阿弦姑娘朝着南街的铺子走去，我想起晚上要见面，或许还要住在一起，脸上不由得发烫。
沈平生，你冷静些！
深吸了口气，我便朝着内城走去，进了内城，和皇宫的守卫出示了丞相令便一路匆匆来到了内监，内监门口的两个小太监看到我到来，知趣去禀告冯公公，随后就领着我见到了冯公公。
这老太监还在读书，手捧书卷，身着大氅，好不惬意，我将锁递给他，他看了两眼，将书放下。
“沈平生，可知我让你买锁的用意？”
买锁……还能有什么用意？
我摇了摇头。
“劲松常说你老实可靠，心地良善，头脑聪慧，我看也不尽然，至少，没那么聪慧。”
“冯公公，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成为莫丞相的弟子也是误打误撞，你就没必要再骂了。不如你说说让我买锁的用意。”
经历了两次穿越，我现在越发的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会耍剑且剑技高明一些的江湖人，对于什么事情的用意以及那些听起来貌似人话的语言是一窍不通。
揣测？我真的嫌累。
勾心斗角的活一辈子，青丝成白发，到头来也抵不过一死，有什么意义呢？
“文饰非，文尚书，恐怕你是第一次见到他吧？”
老太监笑呵呵的问我，我点了点头，没错，在这种光明正大的场合里我的确是第一次见到他。
“文饰非，吏部尚书，是一个比劲松还老的家伙，在这朝廷里门生故吏遍布，关系盘根错节，不过是近些年生病很少在朝中出现，我也很少见到他，何况是你。”
“冯公公，你这话的意思是……”
他不是在说锁的事情吗？怎么转到文饰非的身上了？难道这锁和文饰非有关？
“咱家是陛下的人，将来死了也会到陛下身前服侍，很多事我说不得，今日让你买锁便是告诉你，有些人并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冯公公，你是说文尚书？”
“文饰非虽无朋党，但陛下生前颇为忌惮，咱家也不知道为何，只是劲松离京之前曾与我密谈，让我尽量宫内之事护着你，也让咱家不要与文饰非起冲突，一切等劲松带着大军回京再说。”
冯公公说着拿出来一封信，递给了我，示意我打开看看。
我展开信，果然是莫劲松的笔迹，这老头子背着我做了不少事情啊，我心下感激的同时，则更愧疚了，两次了……在保护李墨尘这件事上我已经失手两次了！
按照冯公公的说法，文饰非是一个梁帝都忌惮的人，莫劲松也拿他暂无办法，他不过是一个吏部尚书，难道比大梁皇帝还厉害？
不能吧……直接杀了他会有什么后果吗？
“不能杀，若是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的情况下，一杀了之，说不定大梁就乱了，那时候王公大臣们尚且有路可逃，苦的还是黎民百姓啊！”
原来如此……
眼前这位老太监的形象忽然高大起来，我以往对太监的印象颇为不喜，一来是他们没了男人的根本，也没有阳刚之气，二来，听了太多的江湖传闻，讲的都是太监如何如何狠厉，而自从我见到了真的太监后，他们的所作所为颠覆了我的认知。
一个是颜秉一，其实没那么坏，还会些功夫。
一个是冯公公，皇帝死了还心系皇家，变着法的帮我。
“冯公公大义，请受沈平生一礼。”
我双手抱拳一揖。
“这话倒不是咱家的见解，咱家读书少，说不出这种话来，但是咱家出身贫苦人家，莫相这话，确是说到了咱家心里。”
原来是莫劲松的话啊。
“即便如此，冯公公依然是有风骨的，大梁百姓现在还生活的很苦，有大官为他们着想，他们的生活才会好些啊。”
“你倒是会给咱家戴高帽子……哈哈哈，难得有年轻人来这里说话，咱家就再多说两句好了。”
冯公公高兴起来，苍老的脸上挤出来几道褶皱，随后他又接着说起来。
“这锁是在少年游买的吧……何黎也是个机灵的，这么说来从天牢里救出郑刚峰也是劲松的安排啊，看来他早已算到这步，打了文饰非一个措手不及，呵呵呵。”
“措手不及？”
我不解的皱起了眉头。
“咱家知道的也不多，只因为这是劲松临行时的吩咐，咱家也没有多问，他只说让咱家在宫中照拂与你，别的没有多说，想来此事重大，他只对几个人做了各种安排，连你也瞒着的。”
听到这里我再听不明白，那我真成了一个傻子了。原来莫劲松在离开之前竟然做了这么多的安排，他甚至算到了我要去天牢这件事，安排了冯公公，安排了何黎，甚至有可能还有少年游……
只是除了我。
忽然的，我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他的弟子，比起做弟子，我更像是一枚棋子。
一枚引出文饰非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