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猛地回头,目光如刀劈开血幕。
那一瞬,南空中悬浮的长老嘴唇微动,声音尚未出口,大地已率先炸裂。
轰——!
东面山脊崩塌,碎石翻滚如雨,一支披着仙纹战甲的骑兵洪流般冲出,马蹄踏地,震得焦土寸寸开裂。西坡岩壁后火光骤起,魔族重装步兵肩扛巨盾,手持链锤,成列推进,每一步都像在敲打战鼓。北谷断脉深处,妖族狼骑咆哮而出,绿瞳森然,利爪撕地,速度如风卷残叶。三面合围,杀声震天,仙妖魔联军如潮水涌来,瞬间填满视野。
林战站在高台边缘,黑袍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他没再看那具傀儡长老一眼,右手猛然抽出腰间血色骨刃,刃身通体暗红,似由无数骸骨熔铸而成,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紫纹,像是干涸的血痕在呼吸。
“传令!”他吼声如雷,压过万军脚步,“北谷缺口,全军突击!”
号角声起,短促而尖利。埋伏在地下裂隙中的诡界残部纷纷跃出,人人脸上涂着灰泥与血迹,手中兵器残缺不齐,有的握断剑,有的持锈矛,甚至有人只绑了铁片在手臂上。但他们眼神一致——死都不退。
第一波敌军是仙界战傀,三丈高,全身覆甲,关节处嵌着符文齿轮,刀枪难入。它们排成方阵,步步推进,每踏一步,地面便凹陷一分。
林战一跃而下,从十丈高台直扑最前一具战傀。骨刃斜斩,不砍头颅,不劈胸甲,而是精准切入其膝弯缝隙。咔嚓一声,金属断裂,战傀单膝跪地,动作停滞。他旋身再斩,刃尖挑进腋下枢纽,猛力一绞,整条臂膀轰然落地。
“攻关节!”他怒喝,“它们怕断轴!”
残部中立刻有人反应过来,数名战士扑向另一具战傀,用长矛卡住其肘部,三人合力将其掀翻在地,一人跳上头顶,铁锥猛凿颈环。机括崩裂,油液喷溅,战傀抽搐几下,不动了。
可敌军太多。
后方魔族弓手拉开黑铁长弓,箭矢裹着毒火呼啸而来。一名刚斩倒战傀的残部战士被三箭穿胸,倒地时还死死抱着断裂的齿轮。另一人被妖族狼骑撞飞,摔在碎石堆里,头骨破裂,血混着脑浆渗进泥土。
伤亡开始攀升。
林战眼角扫过,看见两个年轻面孔倒在尸堆旁,一个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粮,那是昨夜分给他的。他咬牙,体内气血轰然奔涌,双腿发力,再度冲进敌阵核心。
这一次,他不再专挑弱点,而是正面硬闯。
骨刃横扫,迎面一具战傀胸口装甲直接被撕开,内里机芯暴露,他反手一刀捅进核心,紫色电弧爆闪,战傀当场炸裂。热浪掀飞四周三人,两名魔族士兵被碎片割喉,当场毙命。
他踩着爆炸余波跃起,一脚踹在第二具战傀面门,头颅后仰,脖颈连接处发出刺耳摩擦声。他趁机跃上肩头,骨刃自上而下劈入脊柱槽,一路斩断所有传动杆,整具战傀瘫倒在地,再也无法启动。
“跟上!”他大吼,声音穿透战场,“别让他们列阵!”
残部士气一振。原本因伤亡加剧而迟疑的脚步重新迈开。有人学他专攻战傀关节,有人以命换命扑向敌方远程单位,更有几人点燃身上火油包,冲进敌群自爆,炸出一片真空地带。
北谷缺口狭窄,敌军兵力无法展开,反倒被自家溃兵堵住去路。林战带着三十多人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直插敌军腹地。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声厉啸。
一道银光自西坡射来,快如闪电,直取林战咽喉。他侧头避让,银光擦颈而过,带出一道血线。定睛一看,是一柄飞斧,斧刃刻着仙界符印,显然出自敌将之手。
紧接着,一名披挂仙纹战铠的将领跃下高坡,双足落地,震出一圈尘环。他面容冷峻,眉心一点金印闪烁,手持一杆青铜长戟,戟尖滴血,显然已斩杀数人。
“血祖!”他怒吼,“你竟敢率这群残渣反扑?!”
林战抹了把脖子上的血,冷笑:“残渣?那你现在踩的,是谁的骨头?”
话音未落,他已暴起冲锋。那将领举戟横拦,戟刃划出弧光,却被林战矮身躲过,顺势滑步近身,骨刃自下而上撩击。铛!火星四溅,对方战甲腰部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
将领惊怒交加,反手一记戟尾横扫。林战抬臂格挡,骨刃与金属相撞,震得虎口发麻。但他不退反进,左手猛扣对方手腕,右肩狠狠撞向其胸口。两人同时后退数步,各自站定。
“疯子!”将领喘着粗气,“你真不怕死?”
林战甩了甩发酸的手臂,盯着对方:“疯?这才是开始。”
他忽然转身,跃上一堆残破战傀的尸骸,立于最高处,血染黑袍在风中翻飞。他举起骨刃,指向天际,声音如 thunder 轰鸣:
“今日,诡界之名将永载史册!”
这一声,不只是喊给敌人听。
残部所有人听见了。那些正被逼退的、负伤挣扎的、几乎绝望的战士,全都抬起头。有人抹去脸上的血污,重新握紧武器;有人拖着断腿爬起,撞向敌阵;更有数人高举兵刃,嘶吼回应:
“诡界!诡界!诡界!”
声浪滚滚,竟压过了万军厮杀。
敌将脸色剧变,握戟的手微微发抖。他本以为这是一场剿灭残党的清扫之战,可眼前这支队伍,明明只剩一口气,却比任何精锐都更难缠。
他怒吼一声,召来亲卫:“围杀此人!不惜代价!”
十余名精锐立刻包抄而来,有仙界剑修腾空俯冲,有魔族刀手贴地疾行,更有妖族蛊师悄然洒出毒粉,试图封锁林战行动路线。
林战冷笑,双脚一蹬,从尸堆跃下,迎着人群冲去。
骨刃挥舞,如狂风扫落叶。一名剑修刚落下,他便欺身近前,骨刃削断其腕,反手插入心口。第二人刀锋扫来,他侧身避让,借力踩上对方肩膀,腾空踢飞第三人,落地时顺势一刀劈开第四人膝盖。
血花四溅。
他浑身浴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每一次迈步都在碎石与尸体间踏出声响。可他没有停。
身后,残部紧随。
他们不再是散兵游勇,而是一支真正敢与天地为敌的军队。
风从北面吹来,卷起焦土与残旗。阳光穿过血雾,照在那杆歪斜的诡界战旗上,旗面虽破,却依旧飘扬。
林战站在战场中央,骨刃垂地,刃尖滴血。前方敌军重新列阵,三方联军开始合围,战局陷入胶着。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远处地平线上,新的震动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