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细沙般从指缝间悄然流走。
距离小枢平安归来,已经过去了数年。
玖兰宅邸东翼的鸢尾花园,在数个春秋的轮回中依旧开得繁盛。
花朵年复一年地绽放又凋零,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这座古老宅邸里缓慢流淌的时光。
千织的力量在这几年间逐渐恢复。
那双青绿色的眼眸也比从前多了几分温润的生气。
小枢长高了不少,已经是个眉眼清秀、举止优雅的小少年。
他依旧亲近千织,每逢周末便会从父母的宅邸跑来,黏着千织学习,或者干脆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千织身边看书。
而李土和枢之间那种微妙的平衡,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逐渐稳固。
互相无视但必要时会合作保护千织。
这一年春天来得格外早。
樱花尚未完全凋谢,庭院里的鸢尾已经悄悄探出了花苞。
一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血族内部泛起了涟漪——
悠和树理的第二个孩子,降生了。
是个女孩。
取名优姬。
消息传到李土耳中时,他正坐在书房里处理一份关于边境冲突的报告。
前来禀报的侍从低着头,恭敬地陈述着:
“悠大人和树理大人喜得千金,按照传统,三日后将在宅邸举行新生儿的祝福仪式,邀请所有纯血家族出席。”
李土的眼眸从文件上抬起,脸上没什么表情。
“知道了。”
侍从退下后,书房里重新陷入寂静。
李土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窗外春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又一个孩子。
他的弟弟悠,倒是很会享受家庭美满的人生。
李土扯了扯嘴角,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他对于这个新降生的侄女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就像他对小枢,除了觉得那小子总黏着千织很烦之外,也没什么太多的想法。
血缘对他而言,从来不是多么重要的纽带。
他正准备重新拿起文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
进来的是长老院的一位资深长老,白发苍苍,脸上带着惯有的恭敬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虑。
“主君大人。”
长老躬身行礼。
“什么事?”
李土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他今天已经见了三拨人,处理了五件琐事,耐心所剩无几。
长老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卷用深紫色丝带系着的古老卷轴。
“这是……今晨从‘预言之间’自动浮现的卷轴。”
长老的声音压得很低,
“内容……与悠大人家新降生的千金有关。”
李土的眉头皱了起来。
“预言之间”是血族内部一个特殊的存在。
那是一个完全由始祖时期遗留下来的力量构筑的空间,偶尔会自动浮现一些模糊的预言或警示。
这些预言未必全准,但也从未空穴来风。
他接过卷轴,解开丝带。
羊皮纸缓缓展开,上面是用古老血族文字书写的几行字迹。
字迹很新,墨迹甚至还有些湿润。
李土的目光扫过那些文字。
然后,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长老低垂着头,不敢看主君的表情,却能清晰感觉到那股骤然降临的、冰冷而暴戾的威压。
卷轴上的文字很简单:
「新月之女,携光而生。
血脉纯澈,力量之象征。
待成年礼毕,将为君之伴侣,共掌暗夜。」
李土的手捏紧了卷轴,羊皮纸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的眼神冷得骇人。
伴侣?
共掌暗夜?
开什么玩笑。
那个今天才刚出生、连眼睛都未必能睁开的小婴儿,会成为他未来的伴侣?
会成为与他并肩统治血族的人?
荒谬。
简直是荒谬绝伦。
但内心深处,有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提醒他:预言从不会无的放矢。
尤其是从“预言之间”自动浮现的预言,往往蕴含着某种必然性。
李土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力量的象征……这意味着优姬将来会拥有强大的、甚至可能威胁他地位的力量?
伴侣……这意味着他未来的婚姻、他身边的位置,早已被命运安排好?
共掌暗夜……这意味着他的权力,将被分走一半?
不。
绝不。
李土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眼眸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他将卷轴重新卷起,丝带系好,然后随手丢在书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件事,”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还有谁知道?”
“目前……只有老朽和主君您。”
长老连忙回答,
“卷轴一浮现,老朽便立刻送来了。”
“很好。”
李土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长老,
“这件事,不许再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悠和树理,还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综漫:总有人想踢猫便当请大家收藏:综漫:总有人想踢猫便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小少爷。”
“是。”
长老躬身应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那这预言……”
“预言只是预言。”
李土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漠然,
“未来如何,由我自己决定。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能翻起什么浪?”
长老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了。
书房里重新只剩下李土一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春光明媚的庭院。
他的心情却如同结了冰的湖面,冷硬、平静,深处却涌动着危险的暗流。
他绝不会让这个所谓的预言成真。
绝不会让一个比自己小了这么多的女孩,成为他命运中“注定”的伴侣。
更不会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名义,分走他的权力——或者,分走千织在他身边的位置。
那就让我们看看,命运和预言,究竟能有多大的力量。
………
同一时间,千织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礼物。
他得知树理生产的消息比李土稍晚一些,是枢带来的消息。
“是个女孩,很健康。”
枢说这话时,脸上难得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树理和悠都很高兴。小枢……现在是哥哥了,听说兴奋得一夜没睡。”
千织也笑了。
那双青绿色的眼眸弯起温柔的弧度,苍白的脸上因为这份喜悦而多了几分血色。
于是此刻,千织正站在窗边的矮几前,仔细挑选着准备送去的礼物。
给优姬的是一条用月长石和银丝编织的护身符项链,石头上刻着古老的祝福符文;给小枢的则是一本始祖时期的血族历史手抄本,他记得小枢最近对这段历史很感兴趣。
房间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开了,绯樱闲优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今天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和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篮。
“听说你要去看望新生儿?”
她的声音柔和,
“我做了些适合产妇的补品,还有给孩子的衣物。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带去吗?”
“当然不介意。”
千织微笑,
绯樱闲走进房间,将竹篮放在矮几上。
她的目光落在千织挑选的礼物上,轻轻点了点头:
“很用心的礼物。”
“毕竟是小侄女。”
千织说着,又看向枢,
“枢也准备了礼物吧?”
枢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雕刻成月牙形状的黑色宝石耳钉——显然是给优姬未来的成年礼准备的。
“现在送还太早。”
枢合上盒子,
“先记着吧。”
绯樱闲轻笑起来:
“你们倒是都很上心。”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约定好第二天一同前往悠和树理的宅邸。
……
次日,氛围温馨得如同春日午后的阳光。
悠和树理的宅邸里充满了新生命带来的喜悦气息。
侍女们轻手轻脚地忙碌着,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安抚婴儿的薰衣草香。
树理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产后特有的苍白,但精神很好。
她怀中抱着裹在柔软襁褓里的优姬,小家伙正闭着眼睛熟睡,小小的拳头握在脸旁,呼吸均匀而轻柔。
悠站在床边,一只手轻轻搭在树理的肩上,目光温柔地落在妻女身上。
小枢站在床的另一侧,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妹妹软乎乎的脸颊,然后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眼睛亮晶晶地抬起头,对刚进门的千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叔叔!你看,妹妹!”
少年的声音里满是自豪。
千织走上前,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婴儿身上。
优姬很小,很柔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新生命特有的、纯净的气息。
她的头发是柔软的棕色,睫毛长长的,在睡梦中偶尔会轻轻颤动。
千织伸出手,指尖在距离婴儿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仿佛怕惊扰了这美好的宁静。
千织青绿色的眼眸里漾开温柔的笑意,
“像树理。”
树理笑了,眼角还有些湿润:
“小千……”
千织带来的礼物被一一送上。
树理很喜欢那条项链,当场就让悠帮她给优姬戴上。
月长石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晕,映着婴儿熟睡的小脸,格外美好。
小枢则抱着那本历史手抄本爱不释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千织:
“谢谢小叔叔!我正好对这段历史有很多疑问呢!”
悠和树理看着这一幕,相视而笑。
绯樱闲带来的补品和衣物也得到了树理的感谢。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千织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庭院里盛开的樱花。春风拂过,花瓣如雨般飘落。
他的心情很平静,很温暖。
真好。
他想。
新的生命,新的开始。
喜欢综漫:总有人想踢猫便当请大家收藏:综漫:总有人想踢猫便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
傍晚时分。
千织、枢和绯樱闲告辞离开。
树理依依不舍地拉着千织的手,嘱咐他要好好照顾自己,有空常来。
“我会的。”
千织应下。
回程的马车上,千织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逐渐西沉的落日。
他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温和的笑意。
“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他轻声说,
“希望她能平安快乐地长大。”
绯樱闲点头:
“有悠和树理的疼爱,有小枢这个哥哥的守护,她会的。”
枢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千织的侧脸。
马车在暮色中驶回李土的宅邸。
千织刚下马车,就看见李土正站在宅邸门口,似乎正准备外出。
夕阳的余晖给他高大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那张俊美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有几分模糊。
“李土?”
千织有些意外,
“要出去?”
李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沉。
“嗯,处理点事。”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你去看过那孩子了?”
“看过了,很健康,很可爱。”
千织点头,
“树理恢复得很好。”
李土“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只是抬手揉了揉千织的头发。
“进去吧,外面风大。”
他说完,转身走向早已等候在一旁的黑色马车。
千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总觉得今天的李土有些……不太一样。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也许只是错觉吧。
千织摇摇头,转身和枢、绯樱闲一起走进了宅邸。
他不知道,李土坐在驶离宅邸的马车上,闭着眼睛,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预言中的字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进他的心脏。
李土睁开眼睛,眼眸里燃烧着冰冷而坚定的火焰。
他不会让这个预言成真。
绝不。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无论要动用多少手段,他都会将这个所谓的“命运”彻底碾碎。
他的未来,他的权力,他身边的人——
都只能由他自己来决定。
马车在暮色中疾驰,驶向长老院的方向。
宅邸,千织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星辰,心里想着那个新降生的小小生命。
夜色渐深。
喜欢综漫:总有人想踢猫便当请大家收藏:综漫:总有人想踢猫便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