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兰宅邸的秋天,总带着一种油画般的浓郁色彩。
庭院里的枫树染上层层叠叠的红与金,鸢尾虽已过了最盛的时节,却仍有几丛晚开的、淡紫的花朵在花房里摇曳。
阳光透过渐疏的枝叶,洒下斑驳温暖的光影。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哪怕当事人并不是多在意。
作为一个吸血鬼,在这漫长的时光里,属于他“诞生”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
但不知为何,身边的人们执着地为这天赋予意义,并且重视非常。
清晨,他像往常一样在生物钟的驱使下醒来。
房间里静悄悄的,窗外的鸟鸣显得格外清脆。
他起身,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
推开窗,微凉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涌入,让他微微清醒了些。
然后,他注意到了不同。
窗台上,不知何时放着一小盆精致的、叶片如翡翠般晶莹的多肉植物,在晨光中舒展着肥厚的叶片,顶端还开着米粒大小的、浅粉色的小花。
花盆是素白的瓷,下面压着一张素雅的卡片,字迹是枢一贯的沉稳有力:
「愿今日如常安宁,又胜于常日。晨安,千织。」
没有署名,也不必署名。
千织的唇角不自觉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冰凉的叶片,一股极其细微的、属于植物的、蓬勃的生命力顺着指尖传来,带着晨露的湿润。
他将花盆小心地移到室内光线合适的矮几上,青绿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温和的暖意。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他推门走向餐厅。
走廊里异常安静,平日忙碌穿梭的仆从都消失了。
这种刻意的安静让他心中了然,却也并不点破。
果然,当他踏入餐厅时——
“小叔叔!生日快乐!”
早已等候在门边的小枢第一个跳了出来,少年清朗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他今天穿着正式的深色礼服,衬得身形越发挺拔,手中捧着一个包装得不算特别精美、但能看出极其用心的长方形礼盒,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点点紧张。
几乎同时,另一侧响起了更加低沉、也略显别扭的声音:
“……咳,醒了?过来吃早餐。”
李土站在长餐桌的主位旁,异色的眼眸瞥了千织一眼,又迅速移开,耳根似乎有点不明显的红。
餐桌上摆着的餐食异常丰盛:
有千织偏爱的、烤得恰到好处的蜂蜜松饼,点缀着新鲜莓果;有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煎蛋和培根;有温热的牛奶和红茶;还有一小碟看起来就很可口的、做成枫叶形状的和果子。
显然,厨房被某人以“不容置疑”的方式“指导”过了。
千织的目光扫过这过于隆重的早餐,又落在小枢捧着的礼物上,最后看向李土那副强装镇定、实则浑身都写着“快夸我”的样子,心中那片常年宁静的湖泊,像是被投入了几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圈柔软的涟漪。
“谢谢。”
他轻声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接过了小枢的礼物,在少年亮晶晶的眼神注视下,千织拆开了包装。
里面是一本手工装订的厚册子。
封面是深蓝色的天鹅绒,用银线绣着繁复而精致的星空图案。
翻开,里面是小枢亲笔誊抄和绘制的、关于血族古老星象与历法的研究笔记,字迹工整,插图细腻,显然耗费了极大的心血。
“我自己整理的……可能还有些错漏,”
小枢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
“想和小叔叔一起看。”
“很棒的礼物。”
千织认真地翻看了几页,抬手揉了揉小枢的头,
“我会仔细看的。”
小枢的脸一下子亮了起来,满足地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早餐在一种温馨又略微奇妙的气氛中进行。
李土总是不动声色地把千织多看了一眼的餐点往他那边推。
小枢则絮絮叨叨地说着最近在枢那里学到的有趣知识,偶尔李土会插一两句听起来像挑刺、实则暗含指点的评论,然后被小枢不服气地反驳,两人便开始新一轮“幼稚”的争论,直到千织轻轻放下杯子,用平静的眼神扫过他们,两人才同时噤声,互瞪一眼,又各自低头吃东西。
这种熟悉的、闹哄哄的日常,此刻却让千织感到一种真实的、脚踏实地的温暖。
早餐后不久,访客便陆续到来。
最先到的是绯樱闲和风。
风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需要绯樱闲小心地搀扶着。
他带来了一幅亲手绘制的油画,画中是秋日庭院的一角,金色的枫叶与淡紫的鸢尾交错,光影处理得极其细腻温柔,画框背后有他清秀的题字:
「赠千织君,愿岁岁安康,目之所及皆美景」。
“闲本来想送更‘实用’的,”
风微笑着,语气温和,
“但我觉得,千织君或许会更喜欢这个。”
千织确实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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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仆从将画小心地收好,准备挂在书房里。
“身体恢复得如何?”
千织问风,目光落在对方依旧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好多了,多亏了你。”
风真诚地道谢,绯樱闲在一旁紧紧握着他的手。
接着到来的是悠和树理,还带来了优姬亲手制作的、歪歪扭扭但充满童真的贺卡,上面用蜡笔画着“小叔叔”和花朵,字迹稚嫩。
树理带来了她亲手做的、千织小时候极其爱吃的布朗尼,悠则送了一套珍贵的古籍拓本。
甚至连黑主灰阎都派人送来了礼物
——一大盒人类世界有名的、据说排队都很难买到的和果子老铺的限量点心,附上的卡片字迹龙飞凤舞,写着:
「给宝宝(被李土划掉)千织小少爷的生日礼物!学院一切顺利,下次带新出炉的蛋糕来看你!
——灰阎」
各式各样的礼物在偏厅里堆起一个小角,每一样都代表着馈赠者的心意。
千织一一谢过,青绿色的眼眸里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但细心如枢和李土,都隐隐察觉到他眉宇间一丝极淡的、挥之不去的倦色。
午后,众人默契地将时间留给了千织自己。
他抱着小枢送的笔记册,来到了花房。
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温暖而不灼热。
他坐在惯常的秋千椅上,慢慢翻看着册子,偶尔抬头看看那些仍在绽放的晚鸢尾。
世界安静下来,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宅邸里准备晚餐的轻微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花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枢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卷用深青色丝带系着的、看起来非常古老的羊皮卷轴。
他在千织身边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看了一会儿书。
“累了?”
枢低声问,目光落在千织的侧脸上。
千织轻轻合上册子,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有点不习惯这样的热闹。”
他顿了顿,看向枢手中的卷轴,
“那是给我的?”
“嗯。”
枢将卷轴递给他,
“不是什么珍贵的礼物,但……很早的时候就想给你了……还有这个…”
他又掏出了一个小的丝绒盒子,的声音很平静,但深红的眼眸深处,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记忆。
千织接过卷轴,丝冰凉的触感传来。
看着枢把丝绒盒子打开,小心翼翼取出一枚红宝石戒指。
“好看吗?”
“嗯。”
千织点头。
枢便笑了,难得的多话,笑容多了几分苦涩的意味。
“本来那天想送给你的…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我没有想和你吵架的……”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转眼就被千织抱住了。
“谢谢,枢。”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重量。
枢于是伸手,回应了人的拥抱。
在拥抱之后,枢亲手为千织戴上了那枚戒指。
“今晚的晚餐,李土……很上心。”
枢顿了顿,语气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你多少捧捧场。”
想到李土可能又对厨房下了什么“恐怖”的指令,千织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好。”
傍晚时分,生日晚宴在主厅举行。
长桌被布置得华丽而温馨,烛光摇曳,银器闪亮。
菜肴比早餐更加夸张,看得出厨子们今天经历了怎样的“洗礼”。
李土坐在主位,虽然依旧板着脸,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千织,观察着他的反应。
小枢负责活跃着气氛,悠和树理微笑着倾听,偶尔补充几句。绯樱闲和风低声交谈,画面温馨。
千织安静地吃着,对每一道菜都给予了恰当的肯定。
烛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给他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让他看起来比平日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柔和。
晚餐的最高潮,是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生日蛋糕。
造型说不上多精美,甚至有些笨拙的豪迈,上面用果酱歪歪扭扭写着的“千织”两个字。
“……尝尝。”
李土在一旁硬邦邦地说,耳朵红得更明显了。
千织看着那个蛋糕,又看看李土强撑的镇定,忽然觉得有些想笑,又有些莫名的酸涩。
他拿起银质的餐刀,在众人的注视下,切下了第一块。
蛋糕在嘴里,其实甜得有些发腻,奶油也打得有点过,但……是温暖的。
“很好吃。”
他咽下蛋糕,看着李土,认真地说。
李土别开脸,哼了一声,但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放松了。
夜色渐深,访客们陆续告辞,宅邸重新安静下来。
千织回到自己的房间。
窗台上,枢送的多肉植物在月光下静静呼吸。
书桌上,堆放着今日收到的所有礼物。他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被月光照得一片银白的夜色,许久没有动。
他轻轻舒了口气。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却没有敲门。
千织知道是谁。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
“晚安,李土。今天我很高兴。”
门外沉默了片刻,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雀跃渐渐远去,最终归于宁静。
千织独自站在月光里,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腕间。
那里,被树理系上了一条细细的、编织着祝福符文的红绳。
热闹散去,孤独是永恒的底色。
但在这漫长而时有颠簸的旅途上,他并非全然独行。
窗外,秋夜深凉。
窗内,一人独立,指尖红绳微暖,心中星火暂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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