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65章 暴露
    厅内早已按照身份布置好了座位。

    上首主位自然是赵惊昼和宋朝生。

    左侧依次是楚安芷、赵归涯叶知秋、封无痕、欧阳夫妇(欧阳霖,赵辰欢)、秦家夫妇(秦昊,孟婉)。

    右侧则是赵归涯以及紧挨着他、轮椅停在稍后位置的楚未,盘逍依旧静立其后、叶未央、陈屿堂、沈言澈、裴书臣、温觉夏、欧阳清欢、赵遇鹤、花无忧、柳清晏、柳清漪、欧阳叙白、秦羽。

    白望舒、莫离、楚夏之、莫怜等人则坐在更靠后的位置。

    鹤遥和忘忧被安排在了厅中正对着主位的两张单独座椅上,没有靠背,显得有些孤零零,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

    原本说让赵归涯和楚未挨着楚安芷坐,但他俩想了想都拒绝了,还是和小辈们坐一排好了。

    盘逍则是不习惯,她觉得坐着会让她警惕性变低。

    林半夏倒是没跟过来,她要去处理万欲大典的其他事宜,还要和那些人周旋。

    待众人落座,厅内门窗紧闭,隔音与防护阵法悄然开启。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赵惊昼的目光缓缓扫过厅内众人,最后定格在鹤遥和忘忧身上。

    “现在,人都到齐了。”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厅堂中,“星遥,无忧,你们是‘未来’来的人,比我们所有人都更清楚,在你们那条时间线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是什么,让你们认定小未来是必须铲除的‘鬼未邪尊’,甚至不惜……”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不惜以满城百姓为饵。”

    鹤遥和忘忧的身体在赵惊昼那锐利如刀的目光和沉重的质问下,几不可察地绷紧,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缚。

    厅内明明点着暖炉,空气却仿佛凝结成了冰,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后颈。

    忘忧双手交握的指节已经由白转青,微微颤抖。

    鹤遥则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胸腔深处的疼痛,如同破旧风箱般嘶哑。

    他抬起头,目光不再闪躲,却也没有焦点,只是茫然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那里能映出他早已破碎的过去。

    “……在‘未来’,”鹤遥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艰难地挤出喉咙。

    他的叙述没有太多修饰,甚至有些颠三倒四,像是从一个混乱不堪的噩梦中勉强拼凑出的碎片。但正是这种破碎感,反而更令人心悸。

    他讲述那个雨夜,不知是那个门派突袭欲宗,护山大阵如何从内部被无声撕裂;

    他讲述父亲宋朝生如何血战至最后一刻,倒在宗门主殿前的石阶上,绯衣几乎被染成暗红;

    他讲述本该在闭关修炼的母亲赵惊昼因这突袭强行出关在绝境中引爆最后的禁制,与数名强敌同归于尽,巨大的轰鸣和火光至今仍在他梦中回荡。

    “……母亲最后的命令,是让我们几个核心弟子,带着宗门传承火种……逃。”鹤遥的声音哽了一下,他猛地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我们像丧家之犬,在泥泞和追杀中逃亡,眼睁睁看着熟悉的同门一个个倒下……那些曾经鲜活的脸,最后都成了冰冷的数字,和无尽的噩梦。”

    厅内死寂一片,只有鹤遥那压抑着痛苦与恨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回荡。

    他讲述了漫长的逃亡与潜伏,如何在废墟和尸骸中一点点拼凑线索,如何在绝望中抓住那名为‘复仇’的稻草,如何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那个突然崛起、神秘莫测的‘鬼未邪尊’。

    “我们在废墟里……找到了半截烧焦的、母亲的发簪,上面有他独有的、千魅之体的灵力残留。”鹤遥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那残留的不是灵力,而是淬毒的寒冰,“还有活下来的外围弟子,不止一个,在混乱中,远远看见过一个模糊的、戴着半边面具的身影,与……与负责阵法核心的孙长老接触过。”

    “后来,修仙盟帮忙找了更多证据。鬼未去各个秘境抢夺宝物的留影,鬼未楼弟子袭击各处的留影……甚至,还有一块残破的留音石……”

    鹤遥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恨意,“里面有……有他承认报复欲宗、承认毁了母亲的声音片段!虽然模糊,但那声音……我不会认错!”

    “至于后来用一城凡人的命换鬼未的命这个计划,是明月和羁留告诉我们的。”

    “就是未来的白望舒和莫离。”

    鹤遥这最后一句,声音不大,却如同在沉寂的死水里投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嗤啦’一声,仿佛能听到空气被烫焦的声音。

    所有人,尤其是白望舒和莫离本人,都猛地抬起了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白望舒一向平静无波的眸子骤然收缩,素来挺直的背脊瞬间绷紧,握着座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莫离更是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瞪着鹤遥,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

    厅内的死寂被莫离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打破,但旋即又陷入一种更深沉、更诡异的寂静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白望舒和莫离身上。

    震惊、骇然、探究、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牢牢罩住。

    白望舒感受到那一道道灼热的视线,尤其是楚安芷的视线,仿佛要将他的皮肤都烫穿。

    他强迫自己维持镇定,松开紧握扶手、已经有些发麻的手指,缓缓站起身。动作依旧从容,只是那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硬,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转向鹤遥,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却依旧保持着玄冥宗少宗主应有的冷静与克制:“鹤遥尊君,此事非同小可。您确定,提供此计划的人,确实是‘未来的’白望舒,以及……莫离?”

    他刻意强调了‘未来的’三个字,目光锐利地逼视着鹤遥,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的迟疑或不确定。

    莫离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冲到鹤遥面前,声音因激动和惊骇而有些变调:“你胡说什么!我和师兄……我们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用一城凡人的命去换……去换……”

    话未说完,被楚未轻描淡写的打断:“哎呀,明月尊君,羁留道君别那么激动嘛,等他们说完呗,反正今天就是对账,不妨听完再说。”

    “不过……”楚未撑着脑袋,“鹤遥尊君,你确定是他们提的?虽然他俩因为纸纸的死,也经常找我麻烦,但他俩的品行我还是知道的,特别是明月,他真的可以说的上刚正不阿了。”

    莫离懵了,白望舒的脸白了。

    “啊?你不知道吗,你师兄喜欢纸……我师尊。”

    楚未这轻飘飘、仿佛在谈论天气般的反问,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已然紧绷到极致的议事厅里轰然炸开。

    莫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如同一尊骤然风化的石雕。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师兄白望舒,那双总是清澈坦荡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一丝被蒙在鼓里的受伤。

    “师……师兄?”莫离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音,“他……他说的是真的?”

    白望舒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苍白,褪为一种近乎死灰的沉寂。

    他没有立刻回答莫离,甚至没有去看楚未,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背脊依旧挺直,却仿佛承载了千钧重压,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浓重的阴影,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弥漫在整个议事厅。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堪称狗血的感情线转折震得说不出话来。

    原本严肃沉重的对质场面,仿佛瞬间切换到了某种情感伦理剧频道。

    欧阳叙白张大了嘴巴,看看白望舒,又看看楚安芷,一副‘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秘密’的呆滞表情。

    沈言澈捂着嘴,眼中满是震惊和一丝微妙的……同情?

    秦羽则是下意识地看向楚安芷,眼神复杂。

    楚安芷本人也愣住了。

    白望舒……喜欢她?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