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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2章 两个二货
    “你……没事吧?”

    五个字。

    平平无奇,带着一点属于陌生人的、恰到好处的关切,或许还有些许修士见到凡人遭难时本能的出手相助。

    但在那一刻,对于悬崖边那个浑身浴血、筋疲力尽、几乎已经放弃挣扎的少年而言,却无异于……天籁。

    楚未的声音在说出这五个字后,便彻底停住了。

    覆面珠帘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那微微低垂的头颅和几不可察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绝不平静的波澜。

    厅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没有人催促,没有人发问。

    所有人都仿佛被带入了那个悬崖边的清晨,看着那个素衣持剑的女子,看着那个狼狈不堪的少年,感受着那五个字带来的、足以穿透一切冰冷绝望的微光。

    楚安芷怔怔地望着轮椅上的楚未,心中酸涩难言。

    她永远记得那天,阳光正好,她遇上了她一生的爱人。

    “……然后呢?”

    清脆的少年嗓音打破了沉默。

    赵归涯趴在桌子上,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纸纸救了你,之后呢?您是跟着师尊回了观世宗吗?还是……”

    他顿了顿,眼睛转了转,狡黠又促狭地瞥向自己师尊。

    “还是说,师尊当年就把您金屋藏娇,偷偷养在身边了?”

    “归涯。”楚安芷无奈地轻斥一声,“别闹。”

    轮椅上的楚未似乎从方才的失神中缓了过来。

    他微微摇头,珠帘晃动,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后面……你们不是知道了吗,就是拜师,修炼,再到后来我和纸纸分开。”

    “不过……,观世宗确实和前世有所不一样。”

    楚未略作停顿,似乎在整理因灵魂残缺而有些模糊的记忆。

    覆面下传出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丝疑惑:

    “前世,我确实拜入观世宗后,我用我卖身的钱,用了三年把观世宗变成了在他们那一片小有名气,还算富裕的宗门,怎么这一世,还那么穷,这一世的我那么有钱,不应该啊?”

    楚安芷的表情瞬间凝固,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卖……卖身的钱?当时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呢,真是你卖身钱!”

    赵归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纸纸你等等……重点是这个吗?!”

    倒是叶知秋猛地转向楚未,眼睛瞪得溜圆:“你是说前世的观世宗不穷?”

    楚未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在轮椅扶手上轻点:“前世,我入观世宗三年后,宗门在附近一带已算殷实。毕竟我可住不惯石板床。”

    他顿了顿,“这一世,我明明应该会带来了不少……世俗金银与灵石啊?”

    听到这句话,观世宗众人除了秦羽,其余人都用幽怨的眼神看向欧阳叙白。

    欧阳叙白:……

    有地缝吗,谁来救救我,我不是故意的。

    赵归涯注意到楚未一脸疑惑,解释道:“欧阳叙白,前世是你师兄,这一世是你外甥,当时我准备了不少东西放在一个地方,结果这货给我砸了不少符咒,把我砸失忆了,以至于我被纸纸捡到后,身无分文。”

    楚未沉默片刻,珠帘轻轻晃动:“……罢了,大不了到时候回去,多砸点钱,反正我不穷。”

    他转向鹤遥与忘忧的方向:“比起这个……鹤遥尊君,忘忧尊君,听完这些,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比如说那些‘证据’,我可以加以补充。”

    鹤遥尊君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仿佛所有的信念都在刚才的叙述中被彻底击碎。

    忘忧尊君紧紧攥着他的手,指尖同样冰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冷然的眼眸此刻空洞无比。

    “你……”鹤遥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嘶哑,“为何母亲知道灭门的事不和我们商量,而是找上你,为何你不能提前来帮我们,而是只带走母亲的魂火?”

    赵惊昼闻言厉声呵斥:“星遥!什么叫他提前来帮我们?当年他和我们是什么关系,他凭什么来帮忙!”

    鹤遥尊君被这声呵斥震得身形一晃,脸上血色褪尽。

    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是啊,凭什么……那时的鬼未,与欲宗除了母亲那笔交易,再无瓜葛。

    甚至因为修仙盟的关系,与欲宗本该是立场对立的。

    “那为何,后来我和阿遥找你复仇的时候你没有解释?”

    忘忧尊君的声音比鹤遥更哑,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固执,死死盯着楚未:“如果你问心无愧,为什么不解释?哪怕只有一句!”

    闻言楚未差点都要骂人了,要不是顾及有这里有好几个老实孩子,怕说脏话带坏小朋友。

    他都要把这两二货骂到爹妈都不认。

    楚未不语只一为指着自己的残腿。

    全身上下都散发出:

    老子难道没说过?你们信了吗?你要不要看看老子这惨样是哪个傻逼玩意整出来的。

    倒是赵归涯没忍住白了鹤遥和忘忧一眼:“哇……你们两个也老年痴呆了?这件事我也有记忆,我当有给你们说过,你们冷静,我和赵惊昼是合作伙伴,不可能去灭你们欲宗,现在她的魂火在我这,我会想办法复活她。”

    “结果呢?你们听都没仔细听,就把我腿打断了!”

    楚·老年痴呆·未:?怎么感觉把我也骂进去了。

    楚未指尖的颤抖停了下来,覆面珠帘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我说过。”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很多次。”

    掰着手指粗略的数了起来。

    “有一次,鹤遥尊君将我从日月之巅打下云海,我借着饲欲勉强稳住身形,摔在崖下乱石滩。”

    他语调毫无波澜,仿佛在说别人的事:“鹤遥尊君追至,质问‘为何害我母亲、灭我宗门’。我说,‘我与赵惊昼有约,不会做此事,她的魂火尚在,请给我时间’。鹤遥尊君回答‘鬼话连篇,受死’。”

    “又有一次,忘忧尊君用‘缚仙索’将我锁在炼心谷三日,以冰魄针封我灵力,逼问‘同谋是谁’。我说,‘我若有同谋,何必孤身来此?请给我时间,我能救她’。忘忧尊君说‘邪魔外道,也配提救赎’。”

    “还有一次,就是你们把我断腿那次,我在鬼未楼好好的研究如何逆转时空,属下就来报,你们又杀来了,我一出来便说,‘二位,此次又为何事?若还是为了灭门之仇,我只能再说一次,非我所为,我与赵惊昼有约在先,她的魂火尚在我处,给我时间,我必能救活她。’”

    楚未顿了顿,珠帘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意:

    “而你们呢?一个说,‘鬼未邪尊巧舌如簧,魔头之言,焉能轻信?’。一个说,‘与他废话作甚,杀了他,魂火自然能取回’。便趁我不备断我双腿,从此不良行。”

    鹤遥尊君和忘忧尊君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能形容的,那是彻底失血的灰败。他们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只剩下茫然和……巨大的恐慌。

    那些片段……确实存在。

    在他们被仇恨冲昏头脑,不择手段追杀楚未的那些年,这样的对话场景不止一次发生过。

    每一次,楚未确实都解释过。

    每一次,他们确实都嗤之以鼻,认定那是邪魔狡辩的托词。

    为什么会这样?

    “不可能……”忘忧尊君喃喃自语,像是要说服自己,“我们当时……你明明有那么多可疑之处……你身上的魔气,你鬼未楼行事风格,还有……”

    “还有所谓‘证据’指向我?我艹啊!我给你们说了那么多,你们两个二货还没听懂吗!要不是看在惊……妈的面子上!要不是你俩是男女主,老子真的想把你们剁吧剁吧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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